第二天，林澈在常去的金融论坛发了条招募帖：“诚聘基本面研究员，要求有财务分析经验，能出差，接受低底薪+高绩效。应届生也可。”

回帖不多。大多数人看到“低底薪”就划走了。

晚上，他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写得很简短：“林先生你好，我对您的研究员职位感兴趣。虽然我是应届生，但我有财务分析基础，也愿意出差。附件是我的简历和一篇分析报告，请您过目。”

署名：苏玥。

林澈点开附件。简历很漂亮：MIT金融工程硕士毕业，本科Q大经管。实习经历包括顶级投行和私募。这样背景的人，怎么会来应聘一个小私募的低薪职位？

他打开那份分析报告。

报告是关于一家环保公司“绿源科技”的。苏玥从公开数据入手，分析了这家公司的业务模式、财务疑点、以及通过卫星图像对比发现的工厂实际开工率与财报数据的矛盾。结论清晰，证据扎实，写作老练。

完全不像是应届生的作品。

林澈回复邮件：“明天下午两点，来办公室面试。”

苏玥准时到了。

她看起来比简历照片上更年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但眼睛很亮，说话条理清晰。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这儿？”林澈问，“以你的背景，去大机构很容易。”

苏玥沉默了几秒。“大部分人混金融圈都是冲着杠杆和收益，而我想用金融工具，做些……不一样的事。大机构可能不适合。”

林澈静静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不一样的事”。

“做这一行有风险。”林澈淡淡道。

“我知道。”苏玥点头，“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很天真的想法。但林澈没反驳。

“实习期三个月，底薪八千，通过后转正，底薪一万五，加业绩提成。”林澈说，“接不接受？”

“接受。”

“明天开始上班。第一个任务，”林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这家公司，‘恒盛环保’，做污水处理设备的。财报很漂亮，但我觉得有问题。你去挖。”

苏玥接过资料，眼神专注：“明白。”

她离开后，唐立明凑过来：“MIT的高材生，只要八千？你不觉得有问题？”

“有问题。”林澈看着门口，“但她那份报告写得确实很好。”

三天后，苏玥提交了第一份调查报告。

不是纸面分析。她直接去了恒盛环保的主要工厂所在地，拍回了照片：厂区冷清，设备锈蚀，门口保安亭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她还找到了几个前员工，拿到了工资拖欠和社保断缴的证据。

“财报上的营收是假的。”苏玥在会议上展示照片和数据，“他们至少虚增了百分之五十的收入。而且，大股东在过去半年减持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套现离场。”

唐立明兴奋了：“可以做！”

林澈却看向苏玥：“你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假装是应聘者进去的。”苏玥语气平静，“跟门卫聊天，跟离职员工吃饭。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得多跑。”

林澈点点头。“具体操作方案你来写。需要多少资金，怎么建仓，怎么管理风险，写清楚。”

一周后，做空恒盛环保的头寸建立。

这次没有神秘资金帮忙。他们用自己的钱，加上唐立明新募来的三百万，总共六百万资金，分批建立了空头仓位。

建仓完成后第五天，恒盛环保发布业绩预告，依然亮眼。股价涨了5%。

唐立明有点慌：“会不会我们判断错了？”

林澈没说话。他盯着盘面。

第六天，一封实名举报信出现在证监会网站上，指控恒盛环保财务造假。举报人提供了部分内部账目截图。

股价开盘下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