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有效的策略，或者，更多的钱。

第二个月，收益降到2.1%。市场波动降低，套利空间收窄。

唐立明开始焦虑，整天打电话找资金方。但没人愿意投给一个刚成立、管理规模两百万、团队只有两个人的小私募。

第三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林澈的期货套利策略在某个交易日出现异常。他设定的价差阈值是0.5%，但那天，两个合约的价差突然扩大到1.2%，触发开仓。正常情况下，价差会很快回归。

但那天没有。

价差继续扩大，1.5%，1.8%……账户开始浮亏。

林澈盯着屏幕，手指放在平仓按钮上。策略规则是价差超过2%必须强制平仓止损。现在到了1.8%。

他调出历史数据。这种价差幅度，在过去五年只出现过三次，每次都伴随市场极端波动。

但今天市场很平静。

就在价差跳到1.95%时，一笔巨大的买单突然出现，把价差瞬间打回0.3%。林澈的策略自动平仓，最终只亏损了0.3%。

他皱起眉。

那笔买单很诡异。不是在价差最大时介入，而是在即将触发他止损线的前一刻。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

他查了交易记录。买单来自一个他没见过的大户席位，一次性吃掉了所有卖盘。

那天收盘后，唐立明兴冲冲地跑进来：“有转机！我刚联系上一个朋友，他愿意介绍个金主，可能有兴趣投我们！”

林澈关掉交易界面。“什么金主？”

“没说具体，只说背景很深，喜欢投早期项目。”唐立明搓着手，“约了明天见面。你准备一下材料。”

林澈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下午那笔神秘的买单。

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不想让他这么快爆仓？

他想起离开周氏那天，周叙深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深沉，看不出情绪。

难道会是他吗？

林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周叙深没有理由帮他。他们已经两清了。

第二天，唐立明带着林澈去见那个“金主”。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包厢很大，但只坐了一个人。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笑容温和。“我姓陈，陈致远。唐总提过你们，年轻有为啊。”

寒暄过后，陈致远直接问策略细节。林澈简单介绍了三个策略的逻辑和绩效。

“不错，”陈致远点头，“但规模做不大。有没有考虑过别的方向？比如事件驱动，或者……特殊机会投资？”

林澈心里一动。“比如？”

“比如一些存在信息不对称、或者暂时被市场误解的机会。”陈致远推了推眼镜，“我这边有些资源，可以拿到一些非公开信息。当然，都是合法的。”

唐立明眼睛亮了：“陈总的意思是……”

“我可以先投一千万，试试水。”陈致远微笑，“但如果要做，策略得调整。不能只做高频套利，太慢。”

林澈没有马上接话。他太清楚“非公开信息”是什么意思。在周氏资本，这叫“情报优势”。合法与违法的界限，往往很模糊。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林澈说。

陈致远也不介意：“当然。想好了联系我。”

离开会所，唐立明很兴奋：“一千万啊！有了这笔钱，我们能做多少事！”

“他的钱不干净。”林澈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唐立明皱眉：“林澈，咱们现在这状况，没资格挑三拣四。合规范围内，用点信息优势怎么了？大机构都这么干。”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唐立明有点急了，“你以前待的地方，难道就完全干净？”

林澈沉默。

周氏资本当然不干净。赌场现金流，灰色地带数据，甚至更黑暗的东西。但他那时候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现在，他要自己做决定。

“再给我一周时间，”林澈说，“我想个新策略。如果不行，再考虑陈致远。”

唐立明叹了口气：“行，一周。但咱们账上的钱，撑不了太久。”

回到办公室，林澈打开电脑。

他需要一个新的策略，既能快速放大收益，又不触碰法律红线，还得有足够的资金容量。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叙深在白板上画的那个金字塔。

赌场在最底层，吸收最原始的现金流。

周氏资本在顶层，用数学工具转化这些现金流。

那么中间层呢？

那些“非赌场、非正规金融”的灰色地带，那些存在巨大信息不对称和定价错误的机会……

他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