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看了?”周叙深问。
“看了。”
“什么想法?”
林澈沉默了一下。“技术有价值,商业上困难。”
“风控部的结论是对的。”周叙深放下文件,“这种项目,不适合周氏资本。”
林澈的手虚虚地攥着,低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周叙深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系了条新领带。”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灰蓝色的领带,款式简单。是昨天在酒店附近的商场随手买的。
“旧的……不太合身了。”他说。
周叙深没再说什么,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两杯黑咖啡,递给他一杯。
“在剑桥学了什么?”周叙深靠在桌边,语气像随口闲聊。
“随机分析,计算金融,还有一些……比较复杂的系统理论。”林澈接过咖啡,没加糖奶。
“还有呢?”
“还教了一些,不同的视角。”
周叙深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望向窗外。“不同的视角,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只是噪音。”
林澈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下周一,正式回来上班。”周叙深转回话题,“职位是高级分析师,直接向我汇报。第一个任务,重新评估东南亚基建市场的风险,写份详细报告。振华资本最近在那里又有新动作。”
“明白。”
“出去吧。”
林澈放下几乎没动的咖啡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周叙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欢迎回来。”
林澈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吸音,脚步声几不可闻。林澈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的脸。比三年前更瘦削,眼神也更沉静。脖子上那条灰蓝色的领带,在顶灯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想起周叙深刚才那句话。
“你系了条新领带。”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镜门合拢,映出他独自一人的身影。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大楼,从再次见到周叙深的那一刻起,他就重新回到了那个精密、冰冷、充满博弈的“系统”之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他看待“言灵科技”那样的项目的目光。
比如,他心中那盆在剑桥窗台上静静生长了三年的宝石花。
再比如,他脖子上这条新的,灰蓝色的领带。
回归,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个携带了新的“初始条件”的粒子,重新进入旧有的场域,轨迹注定与三年前不同。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林澈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整理了一下领带结。
奇异点已过,新的路径正在展开。
无论前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