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现在急需XXX牌照，而这块牌照，振华也有兴趣。”周叙深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分析一笔交易，“用婚约绑定我们，沈家拿到牌照，我们拿到五亿救命钱和解开振华绞索的中间人。对沈家来说，这笔交易很划算。”

通风管道里，林澈的大脑一片空白。婚约？

“父亲，这事不能这么草率！”周叙明急了。

“够了。”周老爷子疲惫地打断，“今天先到这里。老大老二，你们先回去。叙深，你留下。”

林澈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他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壁上。

外面隐约传来周叙明不甘的嘀咕和周叙言的低声劝诫，然后密室门开了又关，只剩下周老爷子和周叙深。

等了许久，周老爷子都没有发话。

“爸，要是没什么事儿，儿子就先告退了——”周叙深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起身。

“慢着。”周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振华那边的动静，你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不光我，振华那边动静那么大，消息估计早就传遍了——爸，这点消息周氏不会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吧？”周叙深回答的很自然，像是提前预判了一样，吊儿郎当地看着周老爷子铁青的脸色。

“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周老爷子缓缓道，“关于林澈——”

周叙深的眼眸深处有一瞬的波动。周老爷子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这个儿子面前。

周叙深盯着父亲的双眼，淡淡道：“父亲，难道也对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感兴趣？”

周父望向周叙深的眼眸深不见底，末了，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你和沈薇的婚事，早点定下来吧。”

林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通风管道，怎么离开周家老宅的。手指在粗糙的管道边缘擦过，留下几道血痕，而他毫无知觉。

回到宿舍，他坐在黑暗里，整整一夜。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对话：“交出去”、“挖心取肝剖肾”、“婚约”......

他想起周叙深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那夜他给自己盖毯子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在交易大厅里他冷静下达指令的侧影……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都被击得粉碎。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第二天，他照常去交易大厅上班，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吴勤看到他不正常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给他一份新的加密任务。

周叙深没有再出现过。

几天后，集团内部开始流传小道消息——周家三公子与沈家千金即将联姻。

林澈屏蔽了所有相关信息，埋头工作，把自己变成一台纯粹的数据处理机器。

而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有个问题总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如果没有沈家这门婚约，周叙深会怎么做？

会把他交出去吗？

他不知道答案。

也，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