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赵坤交给林澈一份“数据服务合同”，是周氏地产与某科技公司合作的附属协议。内容很技术性：科技公司为商业综合体提供全套智能物联网解决方案，需要数据分析中心提供客流数据的算法支持。

“法务审过了，没问题。你签个字，走个流程。”赵坤把合同放在林澈桌上，语气轻松。

林澈本能地警惕。他快速浏览合同正文，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但翻到附件时，他停住了。

附件里列出了需要算法支持的“数据类别”，其中有一项是：“项目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公共Wi-Fi接入设备的匿名MAC地址及移动轨迹”。

林澈抬头：“赵总，这个数据范围……涉及公共隐私，合规风险很大。而且，我们要这种数据有什么用？”

赵坤笑容不变：“哦，那个啊，是为了做更精准的商圈辐射分析。放心，都是匿名数据，不涉及个人信息。法务评估过了，在合法合规范围内。”

“但我记得集团有规定，涉及公共数据采集的项目，需要首席风控官单独审批。”林澈翻出内部规章，“这份合同没有附审批单。”

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林，你是不是太较真了？二少爷亲自推进的项目，能有什么问题？让你签你就签，出了事也轮不到你担着。”

压力赤裸裸地给到了林澈这边。他握着笔，手心出汗。

如果他签了，这份合同就会留下他的签名。一旦未来这个数据采集项目出事——几乎一定会出事，因为MAC地址追踪的合规边界极其模糊——他就是白纸黑字的责任人。

如果他不签，就等于公开违抗周叙明，立刻会引起怀疑。

“赵总，我不是不签。”林澈放下笔，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我刚入职，对合规流程还不熟。这样，我先去风控部找王总监确认一下审批单的事，如果他说没问题，我立刻签。”

他搬出了风控总监——那是周叙言的人。周氏内部，周叙言和周叙明表面合作，实际互相制衡。用周叙言的人来压周叙明的人，是最安全的缓兵之计。

赵坤果然迟疑了。他盯着林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去问吧。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

他收起合同，走了。

林澈等他离开，立刻进入安全通讯通道，联系周叙深。把合同条款和自己的怀疑快速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