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平局。
但这次林澈看清了——荷官发给自己那张A时,牌是从底部抽的,而发给对方那张6时,牌是从顶部抽的。而且两张牌的背面花纹有细微色差——A牌的颜色略深。
“他出千。”林澈突然说。
赌台边安静下来。花衬衫笑容僵了一瞬:“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
“那张A,”林澈指着牌堆,“背面颜色不一样。还有,你刚才发牌,牌的位置不对。”
荷官脸色变了。彪哥眯起眼:“阿豹,有这事?”
“彪哥,这孩子输急了眼胡说呢。”花衬衫摊了摊手,“牌都是新拆的,哪来的标记?”
荷官上前检查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彪哥,牌没问题。”
彪哥看向林澈,眼神阴冷。
林澈突然抓起桌上那张A,跑到墙边,把牌按在壁灯下。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牌背,在牌的左上角,隐约透出一个极淡的墨水点——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但位置很规整。
“这里,这里有标记。”林澈声音发颤,但很清晰。
阿豹冲过来要抢牌,林澈躲开,失控地叫喊:“出千!他们出千!”
尖叫声在安静的赌场里格外刺耳。周围几张赌台的人都看过来。保安朝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二楼观察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
“吵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但整个赌场都安静了。
彪哥立刻换上笑脸:“周少,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
周叙深走下楼梯,脚步不紧不慢。他先看了眼彪哥,又瞥了眼阿豹,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手里还抓着扑克牌、脸色苍白、校服皱巴巴的少年身上。
“怎么回事?”
阿豹抢先说:“周少,这孩子输了钱,污蔑我们出千。”
周叙深伸手:“牌给我。”
林澈把牌递过去。周叙深对着光看了看。
“你说他出千?”周叙深走到林澈跟前。
“对。”林澈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声音微微发抖。
“那我跟你玩一局,”周叙深把牌扔回桌上,“如果你输了,就要对着整个赌厅承认,你刚刚看错了,没有人出千。”
“那如果你输了呢?”林澈声音抖得厉害。
周叙深嗤笑一声,没有回答,他走到赌台边,拉开椅子坐下:“会玩二十一点?”
林澈也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移到座位上,坐下。
周叙深拆了一副新牌,洗牌,切牌,动作流畅得像表演。“这局,你赢,彪哥今晚的债算我头上。你输,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赌局开始。
林澈拿到两张牌:一张9,一张7,16点。周叙深亮出的牌是10。
16点对10,应该要牌。但林澈想起刚才那些标记牌,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已经亮出的牌里,高点数牌比例偏高,下一张牌是5或以下的概率大概……
“要牌。”他说。
周叙深发牌。是5。现在21点。
“停牌。”
周叙深开牌。底牌是6,总点数16,要牌。发来一张——是10。爆牌。林澈赢。
“你说的话,算数吧。”
周叙深挑眉。“运气不错。”他把牌收起来,“彪哥的债我会处理。你可以走了。”
林澈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叙深还坐在赌台边,正用打火机点烟,火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晚林澈淋着雨走回家,奶奶还没睡,在等他。
“铁蛋,去哪儿了?”
“学校……有点事。”
他帮奶奶吃了药,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