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氏资本大厦，三十二层。

周叙深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对面站着数学竞赛的负责人，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总分排名前五名已经出来了。第一名是实验小学的仇子轩，九十六分；第二名是外国语附小的李雨桐，九十四分；第三名……”

“停。”周叙深打断，“我临时加的那道附加题，第二十五题，有几个人答了？”

负责人显然没有料到周叙深会问这个，手指连忙在平板上滑动：“二十五题是大题，选做，不占基础分，很多学生跳过了。完整作答的……只有七个人。”

“答案呢？”

“大部分都是乱写。只有两个尝试建立了模型，但都有问题。”负责人调出扫描试卷，“哦，还有一个……这个比较特别。”

他把平板转向周叙深。屏幕上是试卷的局部放大，字迹工整但稚嫩。答题区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旁边写着一组看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的方程式。

“这个学生好像根本没理解题目在问什么。”负责人说。

周叙深盯着那堆方程式看了很久。

“名字。”他说。

负责人显然又没料到周少爷会要这个考生的名字——“这个考生，哦，姓名林澈，在东区第三小学，上六年级。”

周叙深调出考生信息表，附了一张准考证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头发有点乱，眼睛很黑，直视镜头，嘴角抿着。

他盯着那张照片。

“把他的完整试卷，调出来。”周叙深说。

“是。”负责人操作平板，调出林澈的全部答题记录。周叙深一页页翻看。

不是不会算——就像给一个天生听力卓越但从未学过音乐的人听交响乐，他能分辨每个音符，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

周叙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敲。

“通知这个学生，”他说，“竞赛成绩需要复核，让他明天下午来一趟组委会办公室。”

负责人愣住：“周总，这不合流程……”

“那就创造流程。”周叙深站起身，“照做。”

负责人走后，周叙深调出了林澈的资料。父亲林大勇，职业赌徒，欠债三十万，失踪。母亲早年离家。奶奶陈桂芳，六十七岁，生病需长期服药......

周叙深关掉资料，走到窗边。城市在脚下铺展，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现在周氏，大哥周叙言掌控着集团的投资部门，二哥周叙明把持着地产和实业。而他，三年前那场失败，他被踢出决策圈，打发去管赌场和娱乐这些“边缘”业务。父亲的态度也暧昧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