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情在停车场那场有惊无险(自认为)的道歉后,感觉和炽回深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似乎……松动了一点?至少他没再用那种冻死人的眼神看她,也没再提起那件尴尬事。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她那上蹿下跳、唢呐惊魂的日常节奏。
然而,在秋情无知无觉的背后,某些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而最先敏锐捕捉到这些变化的,是拥有“南华第一gay达”之称的何静。
那是一个普通的课间,何静正美滋滋地拿着顾远青还给他的、里面夹了一张写着“谢谢,蛋糕很好吃”字条的情书(是的,顾远青用这种方式回应了他上次送的迷你蛋糕),在走廊里边走边傻笑。一抬头,就看见炽回深从对面的教师办公室出来。
何静本想打个招呼(毕竟算是有过“送杯子”和“停车场观察”的交情),却敏锐地注意到,炽回深的目光,正隔着走廊攒动的人头,极其短暂却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正被几个同学围着、手舞足蹈讲着什么笑话的秋情身上。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何静是谁?他可是能从顾远青帮他拧瓶盖时手指停留的零点一秒里分析出“他对我有好感”的顶级观察家!
他清晰地看到,炽回深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在看向秋情时,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光,随即又迅速被惯常的平静覆盖。他的脚步甚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走去。
何静的雷达“滴滴滴”疯狂作响!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炽回深看秋情的眼神,和他平时看所有人(包括校领导)那种礼貌疏离的冰冷完全不同!那里面藏着东西!虽然藏得很深,但绝对有!
何静顿时把顾远青的字条塞进口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立刻改变方向,尾随(划掉)跟上了炽回深,保持着安全距离,开始了他的“田野调查”。
接下来几天,何静的观察得到了“海量数据”支撑。
食堂里,炽回深会“恰好”坐在一个能瞥见秋情(和她那堆奇形怪状朋友)热闹餐桌,却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位置。他虽然从不往那边看,但何静注意到,每当秋情那边爆发出大笑或者她做出什么夸张动作时,炽回深端着汤勺的手会微微停顿半秒。
图书馆,炽回深借阅记录里,除了那些高深莫测的专业书籍,悄然多了一本《民间器乐简史》和一本《有趣的心理学:如何理解与众不同的人》(何静偷偷查的)。
体育课自由活动,炽回深通常会在僻静处看书或处理事情,但何静发现,当秋情拿着唢呐在操场边缘试图教一个同学吹《小星星》(结果吹成了《星球大战》主题曲)时,炽回深翻书页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甚至有一次,他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五秒钟,直到秋情差点把哨片喷出去才收回目光。
最让何静笃定的是,有一次秋情值日,拎着两大袋垃圾摇摇晃晃地下楼,炽回深正好从楼上下来。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秋情,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最重的袋子,然后步伐不变地继续下楼,把袋子放到了垃圾集中点,全程没有和秋情有任何眼神或语言交流,仿佛只是顺手。
但何静看得清清楚楚!那垃圾袋里露出半个坏掉的颜料盒,脏得很!有洁癖的炽回深会“顺手”帮人拎这种垃圾?!骗鬼呢!
“他坠入爱河了!”何静激动地抓住刚打完篮球、一身汗水的顾远青,斩钉截铁地宣布他的重大发现,“炽回深!那个冰山!他喜欢秋情!暗恋!绝对的暗恋!”
顾远青用毛巾擦着汗,听着何静噼里啪啦的证据罗列,脸上露出温和又有些无奈的笑容:“你观察得真仔细。”
“那当然!”何静得意洋洋,“而且你看,炽回深那家伙,明明在意得要死,却一点行动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用眼神偷偷看,假装路过,或者做点不着痕迹的‘顺手’小事。照他这个进度,等秋情那根木头开窍,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他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不行,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炽回深虽然是个冰山,但人还不错(主要长得帅),秋情虽然抽象了点,但也是个好姑娘(主要是我哥们儿)。而且,他俩在一起,多有戏剧性啊!冰山融化,抽象被收编……想想就带感!”
顾远青失笑:“你想干什么?”
“帮忙啊!”何静理直气壮,“作为秋情的好哥们,和……炽回深的潜在盟友(?),我们有义务推动剧情发展!远青哥,你会帮我的对吧?”他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顾远青。
顾远青看着何静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恶作剧般的狡黠,像只准备搞大事的小狐狸。他心中微软,点了点头:“嗯,你想怎么做?”
“首先!”何静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创造机会!让炽回深有理由‘自然’地接近秋情,而不是只能偷偷看!”
于是,一场由何静策划、顾远青辅助(主要是防止何静玩脱)的“冰山融化助攻计划”,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计划第一步:制造“共同任务”。
何静利用自己音乐班文娱委员的身份(虽然平时不怎么干事),撺掇指导老师,以“增进不同班级艺术交流”为由,提议让炽回深和秋情共同负责整理艺术节后续的影像资料和优秀作品归档。理由是炽回深做事严谨有条理,秋情了解艺术班作品背景,而且两人在校庆演出中有过“成功合作经验”。
指导老师觉得这主意不错,既能锻炼学生能力,又能让炽回深这样的学霸“辐射”一下艺术班,便拍板定了下来。
当秋情得知自己要跟炽回深一起整理资料时,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又要跟那座冰山单独相处?还是在堆满东西的档案室?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忙脚乱搞砸东西,然后被炽回深用眼神凌迟的画面。
而炽回深收到这个通知时,只是平静地回了句“知道了”,仿佛这只是一项普通的义务劳动。只有何静注意到,他离开办公室时,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