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秋情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情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混合着运动后的热意,将她紧紧包裹。
“帮他送给顾远青?”炽回深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这么……乐于助人?”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还有一丝秋情完全无法理解的……痛楚?
秋情被他这反常的态度彻底弄懵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心里又委屈又恼火:“是又怎么样!何静喜欢顾远青,我帮他送个情书怎么了?犯法了吗?炽回深你发什么神经!放手!你弄疼我了!”
她用力挣扎,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听到她亲口承认是“帮何静送给顾远青”,炽回深眼中翻腾的情绪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紧紧盯着她因为气愤和疼痛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纯粹的、被他“无理取闹”激怒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被说中心事的羞恼或心虚。
好像……真的只是帮朋友忙?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他胸中那团失控燃烧的火焰,却也带来一种更深的、无处着力的空洞和钝痛。
他刚才看到她在顾远青课桌旁鬼鬼祟祟,手里拿着那样一封精致暧昧的信封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所有关于她身边总是围着人、关于她对何静的特殊亲近、关于她可能对别人也那样笑靥如花的猜测和不安,在那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占有欲和恐慌。
他怕。
怕那些他无法理解、却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鲜活和温暖,最终会流向别人。
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厘清那陌生的情感,还没来得及让那个“抽象”的谜题属于自己,就已经失去靠近的资格。
所以他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失控,用最糟糕的方式质问。
而现在,看着秋情那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除了对他的不满,没有任何其他复杂的情绪。炽回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愚蠢得可笑。
他手指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了。
秋情立刻抽回自己发红的手腕,揉着痛处,狠狠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她弯腰捡起刚才因为挣扎掉在地上的淡紫色信封,拍了拍灰,也不避讳他了,径直走到顾远青的课桌旁,把信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走,经过炽回深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炽回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依旧安静地洒满空荡荡的教室,落在顾远青的课桌上,也落在他自己僵立的身影上。
他缓缓抬起刚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润触感和挣扎时脉搏的跳动。
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胸口那股激烈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想表达什么?
他连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情绪,又如何能清晰地传递给她?
用这种糟糕的、只会把她推得更远的方式吗?
炽回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秋情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树荫下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砸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