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腕,又看看祁烬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吐槽欲又冒了出来:「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那手劲我以为你要给我正骨呢大姐!还有这变脸速度,刚才还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现在又别别扭扭关心起手腕了?祁总你这情绪管理课程是不是该重修了?」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疯狂刷屏。嘴上却只是“嗯”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是该去看看,别真碎了。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了看周围逐渐多起来的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比如,你车上?或者,某个不会被人当街拍摄‘豪门暴力现场’的地方?”
祁烬也意识到了环境的不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依旧翻腾的情绪,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冷硬外壳,只是眼神依旧死死锁在时谒身上,仿佛怕一眨眼她又会消失。
“跟我来。”她转身,率先朝巷子另一端她停车的地方走去,脚步有些快,却又在走出几步后下意识放慢,像是在等时谒跟上。
时谒揉了揉还在抽痛的手腕,认命地跟了上去。边走边在心里继续吐槽:「这算什么?绑架(未遂)后的友好就医邀请?流程不对吧!还有我这身份怎么办?‘苏晓’突然旷工消失?‘时谒’死而复生再次现身?社会性死亡和医学奇迹同时发生?系统!系统你死了吗?给点提示啊!生存任务更新成啥了?!」
系统保持着沉默,只有时谒脑子里那强制关联的进度条,稳稳地挂在100%,散发着一种“债多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光芒。
走到车边,祁烬拉开后座车门,看了时谒一眼。
时谒认命地坐进去,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溯光空间”解释自己突然人间蒸发。祁烬从另一侧上车,对司机简短吩咐:“去陈医生的私人诊所,先处理外伤。通知诊所清场。”
车子平稳驶离。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硝烟未散的战场。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祁烬则侧着脸,目光落在时谒的侧影上,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在车窗光影中明明灭灭,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不真实感依旧笼罩着她,混杂着未尽的怒火、深埋的心疼,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确认更多细节的渴望。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喂猫的动作,脚尖拨笔,还有……” 她顿了顿,“左手食指刮拇指。”
时谒一愣,转过头看她:“什么?”
“你的习惯。”祁烬的目光落在她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上,“苏晓也有。一模一样。”
时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左手食指又无意识地刮了刮拇指指侧。
靠。还真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
所以祁烬是靠这些……认出来的?这观察力也太变态了吧!这得是偷窥狂级别……哦,等等,她好像就是?那些照片和日记……
时谒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祁烬看着她脸上变换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赧然,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情绪覆盖。她转过头,看向前方,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哽咽的震颤:
“我找了你好久。”
“以为真的……找不到了。”
时谒所有吐槽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祁烬紧绷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感受着车厢里弥漫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失而复得的脆弱。
心里那堵墙,轰然倒塌。
只剩下酸涩的、温热的、陌生的洪流,汹涌地冲刷着她刚刚“回归”的、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