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个吐槽小人已经开启了单口相声模式。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一个情感麻木的抑郁症患者，试图撮合我的反派未婚妻和我的活泼小学妹，结果反派看穿了我的把戏，小学妹在火上浇油，而我躺在自家床上思考人生——这剧情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系统，你说实话，这个世界是不是什么恶搞同人作品？原著明明是古早霸总文，现在变成什么了？穿书者试图修正剧情却把剧情越带越偏的沙雕日常？”

“本世界为正规小说衍生世界，非恶搞同人。”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

时谒从枕头里抬起头：“那为什么剧情会发展成这样？！祁烬为什么那么执着？！林小雨为什么那么热心？！还有那个楚河——他明明就是个背景板角色，现在被我拉出来当工具人！”

“角色行为符合各自人设：祁烬执着深情，林小雨热情善良。楚河确实为背景角色，宿主利用其推进剧情的行为属于合理操作。”

“合理个鬼！”时谒坐起来，“祁烬都看穿我在演戏了！她还在我发的那张暧昧照片下面评论‘拍得不错’！这是正常反应吗？！正常人不应该吃醋吗？！不应该生气吗？！”

“祁烬角色设定为高智商、高情商，识破低级计谋属正常表现。”

时谒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精心策划的撮合大计被当事人一眼看穿，还在那里配合她演戏。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掀开被子，摸过手机一看——是林小雨发来的语音消息。

“时谒姐！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时谒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点开语音，林小雨兴奋的声音传来：“既然学姐不信你有暗恋对象，那我们就找个真的暗恋对象！我认识一个学长，长得帅性格好，可以假装追你！这样学姐肯定会信了！”

时谒：“……”这小孩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打字回复：“不行。骗人不好。”

“这不是骗人，这是策略！”林小雨秒回，“而且那个学长人真的很好！叫江辰，大四了，还是学生会主席！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时谒觉得头开始疼了：“真的不用。计划A失败就失败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可是时谒姐，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林小雨问，“任务完不成会怎么样？”

时谒盯着这个问题，手指停在屏幕上。她该怎么回答？说世界会崩坏？说角色会消失？

“总之……不太好。”她含糊带过。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林小雨说，“我一定帮你完成任务！”

时谒还没来得及阻止，林小雨的头像就灰了——下线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好。脑子里却在想：江辰？这名字有点耳熟……等等，这不是原著里的男三号吗？！那个温柔体贴的学生会主席，暗恋林小雨但一直没说出口的江辰？！

“系统！”她在心里喊，“江辰是原著角色？！林小雨要把他介绍给我？！”

“正确。江辰，22岁，A大建筑系大四学生，学生会主席，原著中暗恋林小雨，为林小雨与祁烬感情发展的助攻角色。”

时谒扶额。所以现在林小雨要把原著里喜欢她的男三号，介绍给自己当假男朋友？这什么混乱的关系？！

她突然觉得这个任务可能永远都完不成了。不是她不够努力，是这个世界太魔幻。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时谒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晚饭只吃了祁烬送来的那些，现在有点饿了。

她起床下楼，想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水和几个鸡蛋。

“早知道留点祁烬送的菜了……”她嘀咕着关上冰箱门。

门铃突然响了。

时谒一愣。这么晚了，谁啊？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祁烬。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外。

时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你……”她看着祁烬，“怎么来了？”

“猜你饿了。”祁烬把保温袋递给她，“宵夜。”

时谒接过保温袋，沉甸甸的，还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祁烬当然知道，祁烬什么都知道。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祁烬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拖鞋——那双拖鞋还是她上次来的时候穿的。

两人走到餐厅，时谒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碗海鲜粥，还有几碟小菜。

“你也没吃？”时谒问。

“刚开完会。”祁烬在她对面坐下，“一起吃吧。”

时谒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祁烬。粥很香，虾仁和干贝的鲜味扑鼻而来。

两人安静地吃粥。餐厅里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时谒偷偷观察祁烬。祁烬吃得很专注，动作优雅，连喝粥都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祁烬，”时谒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看到我发的照片了？”

“嗯。”祁烬点头，“拍得不错。”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时谒试探道。

祁烬放下勺子，看着她：“你想我问什么？”

“比如……楚河是谁？我为什么发那张照片？我是不是还喜欢他？”时谒一口气说完。

祁烬轻轻笑了：“这些问题，有意义吗？”

时谒一愣：“什么意思？”

“楚河是谁，不重要。”祁烬说，“你为什么发那张照片，也不重要。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在这里和我吃宵夜了。”

时谒：“……”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所以你不信？”她问。

“信不信，重要吗？”祁烬反问，“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喜不喜欢你，是我的自由。这两件事，不冲突。”

时谒无话可说。祁烬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她所有的计划都像打在棉花上。

“那你今天……”她想起林小雨的话，“林小雨跟你说楚河的事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祁烬想了想：“我在想，小雨那孩子，演技需要提高。”

时谒：“……”果然看穿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演戏？”她问。

“太刻意了。”祁烬说，“小雨平时说话很自然，但提到楚河的时候，眼神飘忽，语速过快，明显在背台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如果真的对楚河念念不忘，就不会答应和我订婚。”祁烬看着她，“你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时谒的心脏猛地一跳。祁烬太了解她了——或者说，太了解原主了。

“也许……我是为了家族呢？”她嘴硬。

“那就更不可能了。”祁烬说，“你十六岁那年，你父亲想让你和一个你不喜欢的世家子弟订婚，你绝食三天，最后那事不了了之。你不是会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人。”

时谒：“……”绝食三天？原主这么刚吗？！

她突然对原主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原主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富家女，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所以，”祁烬继续说，“你不用费心撮合我和小雨，也不用编造什么暗恋对象。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就好。”

时谒低头喝粥，不敢看祁烬的眼睛。她该说什么？说“我在执行系统任务，要撮合你和林小雨，不然世界会崩坏”？祁烬会以为她疯了。

“我只是……”她艰难地说，“觉得你和林小雨挺配的。”

“哪里配？”

“她活泼，你沉稳；她善良，你……也善良；她有才华，你有能力……”时谒越说声音越小。

祁烬看着她，眼神温柔：“时谒，感情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心在哪里，人在哪里的问题。”

她顿了顿：“我的心在这里，在你这里。所以不管我和谁配不配，都没用。”

时谒的鼻子又酸了——该死的生理反应！

她放下勺子，粥喝不下去了。

“祁烬，”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喜欢错了人？”

祁烬挑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时谒斟酌着词语，“人都是会变的。你喜欢的那个时谒，可能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可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祁烬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时谒，”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时谒想起那些日记和照片：“在我家附近喂猫的时候？”

“不。”祁烬摇头，“比那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