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一愣:“更早?什么时候?”
“你十岁那年。”祁烬说,“在你母亲的葬礼上。”
时谒瞪大眼睛。十岁?原主母亲的葬礼?祁烬也在?!
“那天雨很大,”祁烬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跟我爷爷去吊唁。你穿着黑色的小裙子,站在灵堂前,一滴眼泪都没掉。所有人都说你冷静得不像个孩子,但我知道,你不是冷静,是麻木了。”
她看着时谒:“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眼神一模一样。空洞,茫然,像在看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世界。”
时谒的手在发抖。她知道,但她控制不住。
“所以,”祁烬继续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知道,那还是你。那个在葬礼上没哭的小女孩,那个在雨里喂猫的少女,那个现在坐在我对面喝粥的你——都是你。”
时谒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
“祁烬,”她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不能说。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不能说原主已经不在了。
“不是什么?”祁烬问。
“没什么。”时谒摇头,“粥凉了,我热一下。”
她站起来,端起两碗粥往厨房走。祁烬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我来吧。”祁烬接过粥,打开煤气灶。
时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祁烬热粥的背影。祁烬的背挺得很直,即使在厨房这种地方,也像在会议室一样从容。
“祁烬,”时谒突然问,“你累不累?”
祁烬回头看她:“什么?”
“喜欢我这样的人,”时谒说,“累不累?”
祁烬想了想:“累。但心甘情愿。”
“为什么?”
“因为,”祁烬把热好的粥盛出来,“你是你。”
又是这句话。时谒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奈。
两人重新坐下,继续喝粥。这次谁都没说话。
吃完宵夜,祁烬收拾碗筷,时谒想帮忙,被拒绝了。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祁烬说,“客人洗碗,天经地义。”
时谒:“……”这是什么歪理?!
但她没坚持,坐在餐厅看祁烬洗碗。祁烬洗碗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
“你经常自己洗碗?”时谒问。
“嗯。”祁烬点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洗碗能放松。”
时谒想象祁烬在巨大的豪宅里,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这画面有点违和,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
“那你现在……”她试探道,“压力大吗?”
祁烬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时谒懂了。因为她的折腾,祁烬压力更大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用道歉。”祁烬擦干手,走过来坐下,“只要你健康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时谒看着祁烬,突然很想哭——生理性想哭。她知道这不是情感上的感动,是身体对过度刺激的反应。
但她忍住了。
“祁烬,”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会怎么办?”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祝福你。”
“真的?”
“真的。”祁烬点头,“我喜欢你,是希望你好。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能幸福,我会祝福你。”
时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祁烬说得这么平静,这么真诚,反而让她更难受。
“那如果……”她艰难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呢?”
“那我就陪着你。”祁烬说,“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吃饭散步,陪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时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她想哭,是身体撑不住了。
祁烬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哭。”
“我没哭!”时谒嘴硬,但眼泪止不住,“这是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
祁烬笑了,笑容很温柔:“好,是生理反应。”
她伸手,轻轻擦掉时谒脸上的眼泪:“不管是什么反应,我都接受。”
时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叛徒,明明她的意识很平静,身体却在这又哭又心跳加速。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我的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为自主神经系统调控,系统无法干预。”
时谒:“……”要你何用!
她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很狼狈。
祁烬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偶尔递张纸巾。
“我好了。”时谒吸了吸鼻子,“谢谢。”
“不用谢。”祁烬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时谒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祁烬换好鞋,转身看她:“时谒。”
“嗯?”
“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在想什么,”祁烬说,“记住一点: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接受我,或者不接受。选择完成任务,或者不完成。选择……做你自己,或者做别人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时谒愣住。祁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任务的事?!
“我……”她想问,但祁烬已经开门出去了。
“晚安。”祁烬在门外说。
“晚安。”时谒下意识回应。
门关上了。时谒靠在门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祁烬知道任务的事?不可能。那她为什么说“完成任务”?是巧合?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时谒姐!我想到新办法了!明天见面说!”
时谒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新办法?还能有什么新办法?祁烬已经看穿一切了。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个吐槽小人又出来了:“所以今晚算什么?深夜谈心?感情升温?祁烬那一番深情告白,配上我的生理性眼泪,这剧情往什么方向发展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她闷闷地说,“任务进度现在多少?”
“祁烬对林小雨好感度:49/100。林小雨对祁烬好感度:48/100。无变化。”
“那祁烬对我的好感度呢?”
“祁烬对宿主好感度:86/100,较昨日上升1点。”
时谒:“……”所以今晚这一出,不仅没让祁烬死心,还让她好感度上升了?!这什么反向操作?!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做红娘。专业不对口。
“算了,”她对自己说,“睡觉。明天再说。”
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祁烬的话,祁烬的眼神,祁烬擦她眼泪时的温柔。
“如果……”她在黑暗中轻声说,“如果我真的不是原来的时谒,你还会喜欢我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