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时谒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林小雨要跟祁烬说楚河的事了。好，计划开始。”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我为什么要定闹钟？我又没事！”

她坐起来，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发，突然意识到——她紧张。对，就是紧张。不是情感上的紧张，是生理上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

“系统，”她在心里问，“紧张也是生理反应吗？”

“是的。肾上腺素分泌增加，交感神经兴奋，属于应激反应。”

时谒点点头。所以她的身体在紧张，但她的意识很平静。这感觉真奇怪，就像身体和脑子是两个独立运行的系统。

她下床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你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如果祁烬来问你楚河的事，你要说‘哦，他啊，都过去了’。语气要平淡，要云淡风轻，要像真的放下了但其实还没完全放下的样子。”

镜子里的她满嘴泡沫，看起来有点蠢。

“不对，”她吐掉泡沫，“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提了。所以应该说‘楚河？好久没联系了’。对，这样说。”

她漱了口，擦干脸，开始练习表情：“要有点怀念，但不要太怀念。要有点伤感，但不要太伤感。要……算了，我一个情感麻木的人练什么表情！”

她放弃练习，换了身衣服下楼。

时正宏已经去公司了，餐厅桌上留了早餐和字条：“谒谒，爸爸去公司了，记得吃早饭。——爸”

时谒看了眼早餐——白粥和咸菜，一如既往的简单。她突然想起在祁烬家吃的那些精致早点，摇了摇头。

“不能想！那是反派的家！那是任务对象的家！”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她坐下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林小雨发来消息：“时谒姐！我出发去见学姐了！祝我好运！”

时谒回：“加油。自然一点。”

“放心吧！我演技一流！”

时谒放下手机，心里那点生理性紧张又来了。林小雨的演技……她真的放心吗？那小孩平时就藏不住事，能演好吗？

她强迫自己吃完早饭，然后决定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做什么呢？画画？不行，昨天画到一半画出了祁烬的轮廓。看书？看不进去。

最后她决定打扫卫生。从客厅开始，擦桌子，拖地，整理书架。

擦到书架时，她看到那些原主画的素描。祁烬的素描被她藏起来了，但其他画还在——风景，静物，还有一些抽象的画。

她拿起一幅画，画的是雨后的街道。画得很好，光影处理得很细腻，能看出原主的功底。

“如果你还在，”时谒对着画轻声说，“会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画当然不会回答。

时谒把画放回去，继续打扫。擦到茶几时，她看到昨天祁烬送来的设计展方案还摊在那里。最后一页，祁烬的字迹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方案，把它塞进茶几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打扫完客厅，她开始打扫自己的房间。在整理书桌时，她发现了一张旧照片——是原主中学时的班级合照。

她一眼就认出了楚河。站在第二排中间，穿着校服，笑得阳光灿烂。原主站在他斜后方，也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高三（2）班毕业照，201X年6月。楚河学长要去美国了，再见。”

字迹清秀，是原主的笔迹。

时谒看着这张照片，突然觉得有点……愧疚？不是情感上的，是理智上的。她拿原主的初恋当工具人，好像有点不道德。

“对不起啊，”她对着照片说，“借你用用，用完就还。”

她把照片放回原处，继续打扫。但脑子里一直在想：林小雨现在应该见到祁烬了吧？她们在说什么？祁烬听到楚河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手机突然响了，时谒吓了一跳，差点把抹布扔出去。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小雨打来的。

“喂？”她接起来，声音有点紧张。

“时谒姐！”林小雨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说了！我跟学姐说了！”

“说了什么？”时谒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按你说的啊！”林小雨说，“我说你最近老翻中学时的照片，看到楚河学长的照片就发呆。我还说，楚河学长以前经常来你家找你，你妈都记得他。”

时谒：“……”这也太详细了吧？！

“那……祁烬什么反应？”她小心翼翼地问。

“学姐啊……”林小雨顿了顿，“她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时谒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很平静啊。”林小雨说，“她听我说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继续跟我谈设计展的事。”

时谒：“……”就这样？祁烬听到她有暗恋多年的学长，就回了个“知道了”？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她没问什么？”时谒不甘心地问。

“问了。”林小雨说，“她问楚河现在在哪，我说在国外留学。她问你们还有联系吗，我说好像没有。她就说‘哦’，然后没了。”

时谒沉默了。所以祁烬的反应是：知道了，但不care？这不科学啊！以祁烬对她的执着程度，听到她有暗恋对象，不应该有点……受打击吗？！

“时谒姐，”林小雨小声说，“我觉得……学姐可能不信。”

“不信？”时谒一愣，“为什么？”

“因为学姐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林小雨说，“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笑。”

时谒心里咯噔一下。祁烬看穿了？看穿她们在演戏？！

“她还说什么了吗？”时谒赶紧问。

“她说，”林小雨模仿祁烬的语气，“‘小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时谒：“……”完了，祁烬真看穿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有点慌。

“我也不知道啊……”林小雨说，“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时谒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脑子一片空白。计划A失败。祁烬不仅没信，还看穿了她们在演戏。

她该怎么办？计划B？她有计划B吗？

“系统，”她有气无力地问，“现在怎么办？”

“建议：调整策略。既然祁烬不信，可增加‘证据’，让故事更可信。”

“什么证据？”

“例如：与楚河建立实际联系，制造通信记录；或在社交媒体发布相关怀旧内容。”

时谒想了想。联系楚河？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怎么联系？而且楚河在国外，时差都不对。

社交媒体发怀旧内容……这个可行。

她打开原主的社交账号——很久没用了，最近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的。她翻到中学时期的相册，果然有很多楚河的照片。

她挑了一张最暧昧的——原主和楚河在图书馆的合照，两人挨得很近，楚河在笑，原主在看他。

配文：“翻到老照片，想起从前。有些人，有些事，以为忘了，其实还在心里。#怀旧 #中学时光”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这样够了吧？祁烬应该能看到吧？

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祁烬会看她的社交账号吗？祁烬那么忙，应该不会吧？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有人点赞了那条动态。

时谒点开一看——是祁烬。

祁烬不仅点了赞，还评论了：“拍得不错。”

时谒：“……”这是什么反应？！看到自己未婚妻发和前暗恋对象的暧昧合照，就回个“拍得不错”？！祁烬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不对，不是生气，是……挫败？对，挫败感。她的计划失败了，祁烬不仅没上当，还好像在逗她玩。

她关掉手机，决定不管了。爱咋咋地吧，这任务她不做了……不行，还得做。

“系统，”她问，“现在任务进度多少？”

“祁烬对林小雨好感度：49/100。林小雨对祁烬好感度：48/100。较昨日无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