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看着霍烈那双写满了赤诚与疯狂的眼睛。这一刻,她真的动摇过。那种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弃、又被这个男人死死护住的感觉,像是一剂剧毒的吗啡。
“霍烈,我回不去了。”苏曼抽出手,指尖划过他那道狰狞的伤疤,语气幽怨得如同叹息,“从我死在那个写字楼的第一秒起,我的灵魂就已经卖给地狱了。我要看着他们毁灭,我要亲手拆了圣德利的每一根地基,哪怕……最后我也会碎掉。”
霍烈盯着她良久,突然猛地发力,将苏曼整个人掀翻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苏曼耳侧,两人的身体紧贴,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让苏曼的呼吸瞬间紊乱。
“那就让老子陪你一起碎。”
霍烈低头,吻得粗鲁且毫无章法,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自卑、愤怒和爱意全部揉进苏曼的骨血里。苏曼没有推开,她主动勾住了这个糙汉的后颈。在这个只有一张床、一个秘密的深夜,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这场充满血色的博弈中,找到了某种极其原始且纯粹的慰藉。
而此时,在旅馆外的一片漆黑林地里。
一辆紫色的迈凯伦超跑静静地趴在泥泞中,车灯熄灭,整辆车完美地融入了阴影。
顾逸州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戴着一支军用级的夜视望远镜。通过红外感应,他能清晰地看到旅馆那个房间里,两个重叠在一起、正在剧烈颤动的热源影。
“苏曼,你终究还是选了那个最没脑子的男人。”
顾逸州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节奏地敲击着,那支银色的录音笔放在挡风玻璃前,正录制着窗外雨滴砸在车壳上的单调声。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既然你想要自由,那我就送你一场最大的牢笼。”
顾逸州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吟诵葬礼的悼词:
“通知海关,拦下曼陀罗基金第一批在英国落地的货。理由……涉嫌非法基因转运。另外,把陆修远在那间疗养院的所有监控,发给伦敦的《太阳报》。”
他放下电话,看着远处那间在风雨中摇摆的木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陆修远要的是过去,霍烈要的是现在,而他顾逸州,要的是苏曼的未来。
与此同时,伦敦圣德利图书馆顶层。
陆修远正坐在一张堆满了基因图谱的长桌前。他的指尖夹着那张在机场打碎镜子时划伤留下的绷带,眼神恍惚。
“陆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李文面色如土,将一份电子文档推到陆修远面前。
“苏小姐体内的曼陀罗纹身,并不是药物激发的。它是……她是苏曼卿通过某种方式留下的‘活体载体’。只要苏小姐在这里待够48小时,她的记忆就会自动接通那个实验室的中央核心。”
李文顿了顿,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但代价是,原本属于‘苏曼’的意识,会被那个十年前死掉的‘Cynthia’彻底覆盖。”
陆修远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截。
“也就是说,我亲手把她送回了死神的嘴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陆修远那张惨白如纸、又写满了疯狂执念的脸。
博弈的棋盘,在这一夜,正式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