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你这个畜生！你居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苏曼冷眼看着李文带着保安将这群老家伙一个接一个地拽出去。这一刻，她心里没有任何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苍凉。豪门的体面，不过是一层薄得透明的蝉翼，撕开了，内里全是脓疮。

下午，苏曼站在总裁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陆修远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拿出一瓶消肿的药膏，指尖蘸了点乳液，轻轻涂抹在苏曼刚才打人打肿了的虎口处。

“疼吗？”他问。

苏曼没动，任由他这种近乎卑微的服侍。

“陆修远，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陆修远停下动作，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衬衫，苏曼能感觉到他那种随时可能崩塌的执念。

“他们死不死，跟我没关系。”陆修远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肩膀，“苏曼，你想要这个帝国，我帮你建。你想要这些血，我帮你放。只要你别让我从你的‘家臣’名单里剔除，其他的，随便你玩。”

苏曼突然觉得胃里有些翻涌。这种病态的、甚至带着点自我毁灭倾向的爱，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能不敲门进这里的，除了霍烈，没别人。

霍烈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修身西装，虽然领带还是被他扯得松松垮垮，但那股原本属于糙汉的野性，在权力与财富的加持下，变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锐。

他手里捏着一份化验报告，那双如狼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曼，陆修远，你们两个还在玩这种‘养成游戏’？”霍烈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将手中的报告重重地拍在两人面前的办公桌上，“看看吧。你们一直觉得那场大火烧尽了一切，但江晚吟没死，不仅没死，她还怀孕了。”

苏曼眼神微变，推开陆修远，拿起那份报告。

陆修远也皱起眉，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机：“江家的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她怀孕有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就奇怪在……”霍烈咬了咬牙，指着报告末尾的一串基因比对序列，“江晚吟腹中的胎儿，基因序列缺失了30%，那是一组极其不稳定的端粒。这种特征，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孩子，不是自然受孕的，他是利用北山实验室残留的胚胎，在江晚吟体内进行的人工培育。”

苏曼拿着报告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更荒谬的是，”霍烈死死盯着陆修远，眼神里带了点嘲弄，“那颗胚胎的原始基因捐赠者，根据溯源……是十年前的陆修远。而母体，是当年的陆沁雅。”

“轰——！”

苏曼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陆沁雅和陆修远的孩子？

那是一个跨越了十年时间，被陆家那个邪恶的实验室强行从时空里拽出来的罪孽。

陆修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颓然倒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亲手销毁了所有的活性样本……”

“你销毁的只是肉眼可见的部分。”霍烈冷冷地说，“江家那老头子，手里一直攥着最后的一份‘备份’。江晚吟现在想用这个孩子翻盘。她放出话来，陆家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克隆体，而必须是陆家正统的血脉。”

苏曼看着陆修远，又看向霍烈，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她在这一世拼命挣扎，以为自己逃离了实验室，以为自己掌控了资本。却没想到，那些死去的幽灵，依然在用这种最肮脏、最卑劣的方式试图回归。

“陆正统的血脉？”苏曼将那份化验报告撕成碎片，指尖一松，碎纸屑飞扬，“那就看看，是她那个关在培养皿里长出来的孽种命硬，还是我曼陀罗基金的刀快。”

她抬头看向窗外，原本阴沉的天气突然炸开了一道惊雷。

暴雨，终于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