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凝琪说:“把我当朋友?你们两个谁把我当朋友了?尤其是你,嘴上说着把我当朋友,心里明明就是瞧不起——”
“怎么?”没等她说完,林安黎向前一步,“难道一定要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和你接触才算是朋友吗?”
“……”陈凝琪紧紧咬着嘴唇,突然对着她叫喊,“对!没错,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朋友!”
林安黎:“你疯了,你如果真想要那样的朋友,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乔苒你的病情,非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接触,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陈凝琪忽然笑起来,“我本来没想害她,可每次咱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那担惊受怕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是你害了乔苒。”
“……”静默许久,林安黎沉着眼皮,“你等着乔苒家人来找你问责吧。”
“……”
两人争辩了这么久,直到此时陈凝琪才开始害怕。
她想着,要是有一天乔苒真染上了艾滋,就算别人把传染源头锁定到她身上,也没人知道是她故意把血放进乔苒牛奶里的,这件事会被完美伪装成一个意外。
乔苒甚至是乔苒的家人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就像当初她的家人也不能拿害她的人怎么样。
可惜她运气不好,事情偏偏败露了……
回忆起三年前那场兵荒马乱的经历,陈凝琪眼眶溢出泪水:“就是这样,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在你们眼里,我的一辈子就是毁的!”
林安黎:“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当年乔苒没染上艾滋,你是庆幸自己不用受到太严重的惩罚,还是不甘心自己没将乔苒拉下水?”
陈凝琪:“……”
“乔苒的家人看在乔苒没中招的份上才没追究你的责任,三年后的今天,乔苒要是想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为什么不把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一起说出来?她何必放弃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没追究?”陈凝琪轻笑一声,“你以为乔苒真的很高尚吗?她的家人没追究我的责任,是因为我们家给了她们家一大笔补偿金。或许这件事真不是乔苒传出来的,可我又为什么要帮她解释呢?反正我和她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
“你说的对,但乔苒心慈手软,并不代表我心慈手软。”林安黎瞧了眼操场围栏外几个按耐不住好奇心跟过来的同学,她说,“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去告诉七班所有人,班级群里的那条消息不是乔苒发的,要不然,我就把你当年害乔苒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她继续说:“真到了这一步,就算班上的人仍然同情你的遭遇,可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前科,你觉得她们还敢往你身边凑吗?”
陈凝琪:“……”
-
周三上午,乔苒来到了与林安黎约好的温泉酒店。
请假在家养了两天,乔苒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趁着最后一天假期,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林安黎见面,毕竟林安黎这次在国内也待不了多久。
林安黎换衣服时,乔苒已经泡在了热腾腾的汤泉池里,她闭着眼,不知是不是太舒服的原因,她竟然闻到了一股面包香。
香味久久不散,乔苒睁眼,记忆中的蜂蜜焦烤吐司近在眼前,她惊喜道:“你怎么买到的?”
林安黎把吐司放在浴池边,身体滑进热水里,“工作日,甜品店里人少,我就买到了。”
乔苒此刻顾不上和她说话,兴冲冲地撕下面包一角,放进嘴里一嚼,甜脆焦香。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林安黎说,“宁愿自己哭成那样。”
乔苒扯了扯嘴角:“没有啦,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林安黎:“真的是突然心情不好吗?”
“好吧,我还是有一点难过。”
“你也是,都被人误会成这样了,怎么不把自己差点被陈凝琪坑的事说出来呢?”
乔苒解释:“当年,陈凝琪的爸爸妈妈找到我,说他们女儿自从被传染了艾滋后就有了自杀倾向,让我不要再逼她。”
“况且,这次我没有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也不单是为了陈凝琪。我是觉得,人人都说我‘害’陈凝琪是因为嫉妒她和许宣走得近,要是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倒显得我‘公报私仇’一样。”
“所以呢?你就任由她害你了?”林安黎问。
“我没有任由她害我,该解释的我也解释过了。”乔苒单手托住自己的脸颊,“我只是没想到班上的人会相信我是那样阴险的人。”
林安黎:“我明天就要回德国了,不能陪你了。”
“……嗯。”乔苒嚼面包的动作变慢。
林安黎:“我找过陈凝琪了,她会把事情跟所有人说清楚的。”
“我知道,我已经收到阮在攸的进群邀请了。”乔苒说,“不过我拒绝了,进去也没什么意义。”
“这些小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嗯。”
瞧着乔苒低垂的睫毛,林安黎问:“要不我再多留几天?顺便去看看你爸爸。”
说起这个,乔苒想起自己在医院楼下受冻的那两个小时,不由打起寒噤,身体往温水里缩了缩。
她想见自己爸爸一面都难,更何况是林安黎。
乔苒对上林安黎的眼睛,说:“不用,你安心去照顾你爷爷,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好吧,有事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