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七班的气氛格外紧张。
乔苒请了三天假,人并不在学校。林安黎短暂出现又很快离开,陈凝琪挨了一巴掌后更是寡言少语。
几人围在陈凝琪身边,苏静好问:“林安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陈凝琪闭口不答。
阮在攸说:“林安黎这人怎么这样,大家好歹是一起读书的同学,她怎么能欺负人呢?”
包括许宣在内的几人看向陈凝琪,都等着她这位受害者表明态度。
陈凝琪说:“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得上艾滋这个病的吗?”
话题转得过快,不过大家还是很愿意听这部分的故事的,因此没人出声。
她接着说:“那时我刚上初中,班上有一个女同学数学成绩很好,我经常会向她请教一些难题,她也从没拒绝过。为了回报她,我隔三差五就请她吃饭,可她对我隐瞒了她自己有艾滋的事,还故意和我共用餐具,我才会不知不觉地染上这个病。”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事情发生后,那个女生的家人对我一点悔意都没有。他们说,是我缠着他们女儿讲题,是我约着他们女儿吃饭,是我造成了自己的悲剧。”
阮在攸气愤地直起腰板,“这家人也太过分了吧。”
有多年八卦经验的苏静好这会儿思路仍然清晰,问:“可你明明是受害者,林安黎为什么还对你那么凶呢?”
在苏静好的印象里,林安黎绝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主,她既然这么公开地与陈凝琪针锋相对,那两人当初一定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眼看局面变得扑朔迷离,陈凝琪不能说出她当初坑害乔苒的事,也不愿意失去别人对她的同情,于是她说:“……是我们误会了乔苒,群里那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许宣问:“所以,林安黎是因为你误会了乔苒才打你的?”
“……”陈凝琪仍然不说话,其他人权当她默认。
阮在攸问:“那你找到发消息的人了?”
陈凝琪摇头:“没有,但我已经确定了那个人不是乔苒。”
苏静好:“既然这样,阮在攸你赶紧把乔苒拉回班级群吧,我们大家抽空跟她道个歉。”
几个女生正商量着如何安慰乔苒,一旁的许宣却没再插话,而是独自回忆从前未留意的一些小事。
当初陈凝琪刚转学到邬淮一中,她为了表示亲善,特地买了零食分享给他,乔苒还因为这个事生气。
现在推敲起来,乔苒会把陈凝琪的叉子夺走,或许不是嫉妒陈凝琪能和他一起吃东西,而是怕他会被陈凝琪传染艾滋。
不管是哪种情况,乔苒都是在乎他的。
……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阮在攸说,“我打算和三班那个男的分手。”
陈凝琪:“为什么?”
“我想了想,我和他还是不合适,这么久了我对他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说完,阮在攸偷瞄许宣的反应,却见他正垂眸愣神,并没留心她的话。
阮在攸气得推了下许宣,问:“喂,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许宣不耐烦地回道:“什么?”
阮在攸一字一顿地强调:“我问你,我要不要跟我男朋友分手?”
一瞬间,许宣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不懂,他实在不懂:“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呗,为什么要问我?”
许宣满不在乎的态度令阮在攸心头泛起苦涩,但她还是强撑心气,撒娇似的“哼”了一声,“死直男。”
许宣不想听阮在攸絮叨,拿着水杯走出教室。
没一会儿陈凝琪也跟了过来,两人一起在开水间接水。
陈凝琪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把自己的病告诉你就和你一起吃东西,不过我没有要传染你的意思,你会介意吗?”
饮水机前,许宣双手插兜,他看了她一眼,“不会,这病传染性不强,只要做好防护,正常社交是没问题的。况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是好人吗?”陈凝琪问,“可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也会犯错呢?”
“那又怎么样,人都会犯错,总要给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嘛。”
“那要是……受害方不给呢?”
许宣闲闲道:“你是为自己活着,又不是为别人活着,干嘛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你只要改正了错误,别人是没资格对你咄咄逼人的。”
陈凝琪:“……”
没错,是林安黎和乔苒太咄咄逼人了。
就算她曾经做错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让她去死吗?
她对许宣说:“许宣,你真是个好人,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听到这种话,许宣一阵不自在,干干地笑了两声。
陈凝琪:“许宣,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数学成绩那么好,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题啊?”
许宣:“行啊。”
“那我以后有什么题不会也能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