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凝从诧异转为羞愤,推开燕恪挣扎。
燕恪无动于衷,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向怀中拗去,如探囊取物般将他遏在怀中。
白凝大喘着反抗他的节奏,却毫无作用,渐渐的,脊柱颤抖,业已无法动弹。
这样的屈辱他已不止受过一次,可偏偏是这次,彻底击碎了前面短暂的温情,因此令人格外难堪难捱。
直到天色微明,熹微天色覆盖了宫内的灯烛,燕恪才终于停下。
白凝微喘着,眼里已没有一丝光。
燕恪俯下身,如每此结束的仪式一般,去吻他汗涔涔的脖颈。
不料,这一吻却落了空。
白凝拼力扭开头,面容依旧苍白如雪。
燕恪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他双眸灰沉如夜,低头望着白凝,“从前我想到师父,便觉心里安宁,如今只剩相看两厌。”
白凝一言不发,只是孤冷寂静,甚至谈不上冷漠。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是朕厌弃了师父。”燕恪看着他的样子,越发发狠而笑得低沉,“朕不下令,师父就只能在朕身边,无论朕给什么,都得好好消受。”
说着,他灰眸又闪过一丝狐疑,又想到了那晚短暂的幻觉,微微扬起鸦羽般的长睫,堵上最后的漏洞般宣告道:“哪怕是死,若朕不许,谁也休想,若是有失,朕会让一宫之人为你陪葬。”
“朕不畏人言,可师父却畏惧千古之名,朕说得对吗?”
说着,他斜睨着白凝,为自己的睿智狠戾笑起来,笑眼弯成一轮新月,还似那年逐鹿得手时的少年意气、春风无限。
白凝默默伏在龙塌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却已看不到一丝往昔,只见帝王的凉薄和杀伐果断、予取予夺。
雪下了几天几夜才止息,广宁的阴冷却久久不息。
暮春时节,燕时薇被册立为太子,万邦来贺,四海咸安。
龙韶五年,广宁城内车水马龙,异邦使团、商贾的各色装束,京中之人已看得不新鲜。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名书生行色匆匆、低着头走过,背后一只手掌在他背上轻轻一击。
书生脚步顿然止住。
只听耳畔一阵娇柔的低笑,“小山,你可是又要逃走?”
傅崇的脸一瞬煞白,然而,他慢慢转过身来,眼珠逐渐恢复了些活动,“没……不是……”
他回过头,看着背后比他还要高一头的美娇娘,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自袖子里缓缓掏出一把铜板。
“那边……有卖梨子,我听着心痒,想下来买几个。”傅崇指指前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身后那美人浅浅一笑,眼中却露出一丝锋利,一把拉起他的手,“来。”
傅崇一边紧张地随他走着,一面听他轻声地说:“明明对你说过,如今风声紧得很,你却偏要这时候跑出来。”
傅崇哑口无言,随着他一路向前,绕了几道弯,从繁华的大街来到无人空巷,被宫梵音一路拖至楼上。
此处此时静无一人,可傅崇知道,那些杀手来去无踪,此时说不定正在看着。
傅崇一面走,一面小声探问道:“既然如此……你我何不离开京城,离开这是非之地?”
宫梵音停下脚步,回过头莞尔一笑,道:“你想知道的倒不少,不过,你至少该明白,”说着,目色流转,媚丽双眸忽变得杀机四伏,“敢背弃于我,我要做的事可又多了一件——杀了你,还有你妹子一家。”
“不不不,”傅崇急得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我,怎么敢……”
“哼。”宫梵音冷冷一笑,“常言道,负心多是读书人,莫说我亲眼见过,哪怕诗词戏文里,哪个读书人又靠得住?”
宫梵音盯着傅崇的眼睛,幽幽慢慢地发出一声冷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舍得杀你这个负心汉。”
说着,手握上了傅崇的脖子,如同缠上一条冰凉的蛇。
傅崇怕极了,竟反生出了胆气,梗着脖子嚷嚷道:“才没有什么负心汉!宫阁主……都三年了!我亲口答应了要陪着你,就算我再如何,这点廉耻又怎得守不住!”
宫梵音看他此般反应,终于浅浅一笑,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轻声道:“乖些,时间不多了。”
闻言,傅崇心下一凉,不由一哆嗦闭上了眼。
不料,一阵香风传来,竟是宫梵音在他耳畔吹了口气,笑眼凝眸,低道:“我说过,我会把属于我的全都拿回来。”
“傅崇,你知道,我说过的……这世间欠我负我,我总要还自己公平。”宫梵音说着,刚才阴晴不定的媚眼中竟掉出一丝迷茫,如同从眼前书生温吞暖热的怀抱中飘出,俯瞰见世间芸芸众生,喃喃道,“太久了……我怕自己也忘了。”
头脑一片混乱的傅崇后背一绷,脑海忽然猛地重叠出无数画面,一种不好的联想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