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殿宇之中,累放着十二具尸身共首级,层层垒叠成山塔状,筑作一座京观。
白凝被久久地震慑在原地,眶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原本只是战场之上用来恐吓、慑敌的手段,在溱州战地并不少见,可是,谁又会在宫中造此一番景……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凛冽的冷风向白凝飘来,他立在这样一座宏伟恐怖的景观前,缓缓转头,望向刚才还暖玉生香、温存无限的大殿,不过一墙之隔,背后爬过巨大的寒意。
眼前不由又掠过燕恪昨夜脉脉含情、真情流露的面庞,白凝深深打了个寒战。
“师父,你不在殿中休息,来此地做什么?”
此刻,那张英俊冰冷的脸就在他背后出现,宛若太岁杀神。
白凝久久瞪视着他,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燕恪面色如常,走上前来,白凝不由后退,他便再向前半步,来到白凝近前,轻轻握起他寒凉发抖的手,指向那座京观金字塔顶部的一颗人头。
“师父,你看。”
白凝睁大了眼睛,发抖的目光掠过那颗被酒浸过、却还流着血水的头,惊慑出声:
“沙陀……万俟信……”
燕恪无声地将目光转向他,垂眼按住白凝的手背。
“横在你我中间的一根刺,如今已经拔掉了。”
语音醇厚、呼吸温暖,落在白凝耳后,却引来一阵恶寒——
“你、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白凝大声道,“沙陀人如今已俯首称臣,你为何要背信弃义、赶尽诛绝!”
而燕恪只是淡薄地望着他:“江山永固,诛灭四敌也好,保护燕时薇也罢,不也是师父想要的吗?”
白凝一下子记起了,燕恪对突厥与吐浑的所为,又猛地记起了今夜的燕恪对世子的温情,那种悠游、那种放松——和背后这座恐怖之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不由一阵战栗、恶心,向后猛退:
“你——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你…又究竟要对时薇做什么?!”
空气沉默而死冷,燕恪的眼神一样毫无起伏,他镇静如常望着白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