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令人重建东宫,不日将令他迁入。”
“朕会命人好好教习,助他长成国之储君。忘记一切,只记得他是朕之子,天命所瞩。”燕恪说着,高高扬起骄傲的下颌,却降低了声调,“这既是护他,也对他再好不过了。”
白凝愣了一愣,以手撑住背后的庭柱,喃喃道:
“……你以为即便所有人畏惧于你、三缄其口,他就可永不知你是他杀父仇人……”
“可到那时,他又会怎样纠缠痛苦,又该如何看你待你……”
白凝微微侧过头,怀疑地盯着面前的燕恪:“陛下……你当真没有想过么?”
听此一问,燕恪依旧目光坚定,见不得一丝动摇和不安,无波地缓缓道:“师父曾为我讲过《十六策》,中有云:治国安民,当教令为先,诛罚为后。”
“什么……”白凝眼中弥开震惊。
燕恪缓缓走近白凝,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将战栗打断,把不可置疑的力灌入进他身体里:
“对。就是师父想的那样,倘他不能做忠臣孝子,就只剩一条绝路。”
说着,燕恪侧过了窄薄的眼皮望向白凝:“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是朕唯一亲子,只有师父你不肯这么想。”
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充满了压迫、又带一□□惑的意味:“能将他引向那条路的,也唯师父而已。”
白凝听着,仿佛被风雪冻透,一动也不能动。
燕恪动作一紧,将白凝带入怀抱中抱紧:“师父,现在你都知道了。天色还早,你我还有时间。”
离开这座满是血腥的大殿,白凝双眼空荡,任雪花一片片在眼前纷乱飞落,毫无知觉。
穿过大雪,抵达白凝常住的栖光殿,燕恪低头看着他,心中竟泛过一丝不悦。
此时距离白凝困在此处已经两年之久,这里的一切已经不新鲜,甚至白凝面无表情地接受他的苛责与暴戾,也不新鲜了。
燕恪坐下,唇角忽渐渐挑起一抹笑,凑在白凝耳侧,低声地说道:“师父,你也厌倦了罢。”
“这一次,我想看师父自己来。”
说着,他轻轻握起了白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