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恪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格外在乎他体肤完好,其余并不多管。
白凝空着眼睛,如同提线的木偶。
燕恪粲然一笑:白凝还是高估了他的所求,只要白凝还是白凝,把白凝捏在手里,对他就有意义。
更何况——
这一日,白凝终于再次对燕恪开口。
“我知道段氏外戚屡次害你。”
突然沙哑的出声,令燕恪动作略微一顿,随后微不可测地弯起唇角:他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刻。
“可段天琅,他不过是段氏外宅所生,并没有害你。”
“哦?”燕恪微微眯起长眸,眼神如利箭般扫下,“那你的意思……”
“……哪怕有罪,何妨要段天琅去东南练兵。”白凝的话说尽,又重新闭起沉默的唇。
“师父是想要替段天琅求请了。”燕恪的嗓音沉了下去。
白凝未答,沉默将眼帘低下。
然而燕恪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下托起了他的下颌,低眼问道:“师父此言,是为私事,还是公事?”
四目相对,如此迫近,白凝不得不答:
“朝堂之事……自然是公。”
燕恪唇边泛起一笑,眼中却是迫人之色,直问道:“既如此,为何不在朝堂上说?卧榻之侧,师父不是想动用私情求我么?”
“师父想来是知道,此事依理定不可成,不是么。”
段天琅前世在平定匪患过程中功不可没,无人堪比,可如今,他的性命却只掌控在燕恪一人的喜怒之间。
白凝默然良久,终是道:“段天琅天赐将才,东南倭患非其不可。”
燕恪微笑,笑得那么轻蔑而早有预谋,他低声道:“好。”
“师父如此看重之人,想必也愿意为此人做些什么。”
“朕成全你。”燕恪说着,沉声如在白凝耳畔吻过,却无端令人脊背发寒。
白凝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燕恪从不可能做出无端的让步,只会更过分、在他这里讨要更多,可是他已不剩下些什么,大抵无论燕恪再做出些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意外。
那时,燕恪矣然轻轻用力,将白凝于怀中抱起。
白凝闭目所觉,燕恪已走出殿外。
多年以来,广宁宫物是人非,亭台依旧。
白凝渐渐睁开双眼:这里已多年不曾再踏足过,夜色沉沉,高墙重重,待燕恪脚步渐缓,白凝方才认出眼前的宫阙。
白凝脸色顿时一变。
“放开我!”他猛然挣身道。
他瞪视向燕恪的眼睛,以万般生疏的眼神对燕恪高声道:“不要!不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