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坨回来的时候，你就与我不清白了。”燕恪的目光锐利发冷。

“什么……”

白凝强行被拉入那段只想忘记的记忆——他只记得当时被烈酒灌倒，随后便是无尽的羞辱。

白凝脸上的表情僵住，几乎自腑腔中发出一问：“……也有你吗？”

“一直都是我！只有我！”燕恪迎着他的目光答，不以为耻地笔直看着他。

一瞬间白凝感觉天旋地转，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和意志——

原来燕恪自那时候起，便已经学会了不择手段趁人之危。

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清燕恪，他算不清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想要改变燕恪的想法就是错的。

一切都错在他自己。

白凝浑身的力顿时松下来，也不再有丝毫反抗，眼睛空荡荡看着燕恪，看着他如何将自己抱在怀中，撕作两半，不断重叠着那一日痛苦的回忆。

而他越是如一具冰冷的尸体，燕恪便越不满意，愈是横征暴掠，想要唤起他的一丝神智，哪怕是眼泪或痛吟。

而白凝恍若灵魂脱壳，魂魄悬在上方观照，自己是如何自以为是、蒙蔽双目，一步步走到今天。而今天他遭受的所有苦难，全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

不知过了多久，白凝唇角浸满了鲜血，黑发散乱，肢体如被拆开的玩偶，泡在血腥和靡靡的气息中，缓缓开口问道：

“……陛下，你……满意了吗。”

燕恪幽黑的眼神扫向他，万千喜恶都藏在其中，如同幽不见底的深渊，“满意如何，不满又如何。”

“如果陛下合了心意……就请你……放过世子。”白凝声息细微地说道。

燕恪不答，将头深深埋在他颈窝中，撷取深处清冷芬芳的气息，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抱着一个垂爱已久的玩具。

良久，他贴在白凝耳侧，低下凛冽的眼眸，声音中竟带了一丝怜惜：“师父，你该知道，败者本就没有谈判的资格。”

白凝心头如同被冰水浇灌，已是不能再冷了。

然而，燕恪却压低眉头，沉声说道：“三日。”

燕恪的眼神中泛上了一丝笑意，却显得更加骇人，恶魔般低语道：“只有三日。你要护他，再来求朕。”

该说是君王的仁慈吗，他轻轻松开了那个透着阴戾和温情的怀抱，由着白凝自凌乱的中慢慢撑起身，穿上宫人献来的新衣。

他默默望着白凝，依然还是那般清傲美丽，像一支被雪打风吹后绽放又飘零的寒花。

在殿内清光中，白凝冷淡地穿着簇新的月白绸衫站起，是燕恪最喜欢看他穿的形制，只是材质比昔日华贵许多。

白凝将欲离开，却又被陡然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