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脚步一颤，他知道面前的人没有信誉，对他也不会再有半分可怜。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你写作的谏议疏朕看过了。”

白凝只觉体内传来一阵抽搐：他此生只写过一封谏议疏，即是他在太子府时，向太子表明改革意图以及总体构思的文书。

就在登基前的日子里，燕恪已将太子府内所有案卷全部抄没，其中自然包括这份谏议疏。

“字字珠玑，耗尽心血，朕又何可辜负。”燕恪坐着，手中拉着他的衣带，半抬的眼睛带着胜者的悠游和一分探究。

白凝并不抬头也不看燕恪，在幽凉中紧紧攥起了拳，想着前几日听到的朝堂之事，默自发出冷笑：

“可是有用之臣……全都被陛下流放了啊。”

那些谏议书上提及的能臣，不知是出于清算，还是全然恶趣味的报复，无一例外被燕恪重叛流放……

如此看来，燕恪竟是连这些人都不肯放过。白凝心中长叹，闭目无言。

此时，燕恪面上露出一丝城府极深的笑，缓缓道：

“先威后恩，方知君恩如山，不狠狠弹压，朕如何用得了他们。”

白凝怔住了，在无限诧异中，燕恪微微勾唇，轻道：“阴阳捭阖之术，是你教我的，怎么忘了。”

白凝指尖微微发抖：原来，燕恪要先把这些“罪臣”流放漠北岭南，然后再以宽恕之名召回京师，委以重任。这一番绝处逢生，如何不让群臣战兢兢、心怀感恩，还要大声称颂皇帝看重贤才的美名。

尔虞我诈、玩弄人心，没有谁能比燕恪做得更好了。

“是啊，你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白凝空洞地自言自语道。

燕恪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森利的光，仿佛被白凝的话又再唤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扳过白凝的脸，低下头去，以便更好看清白凝的表情。

“师父，”燕恪沉声问道，“你在朕身边时，不也瞒着朕，与太子殿下往来通信五年之久。”

白凝默默睁了睁眼睛——原来燕恪早就察觉、知晓了这一切。

“你若问朕，朕还要问师父有几分真心可言。”燕恪缓缓道。

“你对太子是真，对新政是真，唯独对朕不是。”燕恪起身，轻轻握住他，一股刺痛就这样钻进白凝的肩头。

“是啊……”白凝的眼睛虚空地望着前方，眼前浮现出春水桥前相逢的那个午后，喃喃地说道：“我对你，从一开始便不是真情。”

新换上的华服忽然被撕碎，燕恪唇边扯起一抹怪异的笑，将白凝按倒在地：

“师父，抱歉，我等不了三日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世子，是为罚你讲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