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许多年前,”燕恪望着他的眼睛,似在回忆,又像在提醒白凝,“师父教我治国安邦之道,说要替我指条明路,而今却何故与我背道相驰。”
白凝忽作一笑,他看着燕恪一本正经的神色,忽然侧目,悲凉无比地问道:“陛下……自是雄才大略,天命所归,只是挡你路的人就只该去死,陛下,是这样么?”
“师父,”燕恪眸中忽然冷意森然,“我最受不了你冤枉我。”
白凝被他死死盯着,目光忽然细微地飘起,露出惨然的讽意。
“陛下,”他万分陌生疏离地审望着燕恪,问道,“四殿下燕明也是你所杀,对吗?”
燕恪的表情微微一滞。
“与柔然的不战之约,也是你率先所毁,不是吗?”白凝一声声问着,那些燕恪以为瞒过了他的事实。
“如今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已辨不清,”白凝甩开燕恪的手,低下头去,闭目不再看他,“今太子惨死,是非对错,天地人心自有分晓。”
“陛下,”白凝慢慢地说道,话语中已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却让人听着万分冷情,“我师也曾对我说,若是辅佐以喜怒为心、对天下无情的暴戾恣睢之人……哪怕初有成效,也终会付诸东流。”
燕恪咬着牙,手中渐渐攥紧了腰间勾玉。
昔日,全世界视他如弃子,唯有白凝予他温情;可如今,他君临天下,却也只有白凝对他说着大逆不道的忤逆之词。
“太子并非朕所杀,可朕对他的悼怀到此为止!”燕恪最后一次解释,直视着白凝决然道,“师父!”
他的眉头压下,“我对他没有那么多情!你也曾对朕说过,志之所向,一往无前,昔日你从未因朕停留过一步,哪怕朕求你,而今却为一个死人绊住,朕不明白!”
白凝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安静看看着他的冤屈、他的失态……目光空空冷冷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时此刻的白凝在燕恪眼中,亦是如此陌生。
燕恪猛然上前,抓住白凝的肩,提他站起,令他逃无可逃,被迫凝视着燕恪的目光。
“反正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是吗。”
白凝冷漠的视线盯着他,没有回答,已是最决绝的回答。
燕恪的唇角抽了抽。
他本以为夺得皇位,自然也能夺回白凝的青睐——可事到如今,他依然一无所有,白凝仇视地望着他,眼中没有温柔、没有抚慰,从未如此让他心冷。
他可以耐心蛰伏数十年,却无法忍受现在这一刻——就这一刻,足以摧毁他数十年的坚持和忍耐:无论人世间怎样艰险,只要白凝还温柔地注视他,他就可以选择不恨,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
“而今,已不是你自能做主了。”燕恪咬牙,唇角逐渐绽出一丝乖戾发狠的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白凝被按在廊柱上,而燕恪单手便已擎住了他的双臂,嘴唇强硬地落在他的唇间。
僵硬瞬息后,白凝狠狠咬了下去。
然而,唇角的血珠却仿佛更将燕恪刺激,他按住白凝,肩头的衣物被瞬间撕破。
无论白凝如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燕恪不再保留任何余地与情面,窒息般勒着他索吻,强来也要榨出一丝过往温存的幻觉。
“陛下……你要干什么!”白凝双唇染血,无力挣扎,只愤然地低眉道。
燕恪并不回答,只用行动宣告了答案——
“噤声。”
他仿佛恢复狼子本性,灰瞳倒映出嗜血的光,动作一丝不乱,却勾唇对白凝低声告诫道,“那孩子已经醒了。”
白凝登时僵住,转眼已是春衫尽随,想到燕恪要做的事,不由怒道:
“禽兽……!”
“哼,”燕恪压抑地低笑出声,“那师父与长兄呢?”
“什么?!”白凝震惊。
“你在说什么!我与太子殿下,从来都是清白!”他一面拼力挣开,一面企图唤醒燕恪的一丝良知。
“可朕与你之间,早就不清白了。”燕恪的双瞳沉冷,慢慢说出这句话。
“什么?”白凝无比惊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