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计来到此处,本是打算察看是何人要害这一介书生、又是何人要和白凝作对,不曾想却被迫观瞻此情此景……
这简直……荒谬至极。
然而,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含有某种东西,让那小书生逐渐由反抗逐渐变得心旌摇荡,而燕恪也隐隐感到胸口发闷。
他只觉汗滴如注,呼吸急促,从脖颈到后背都被汗水打湿,头脑亦变得乱七八糟,集中不起精神——
燕恪猛地抬起了手腕,将那只冰凉的玉珠串叼在嘴中。
观音像垂在他的颊侧,清幽沁冷,仿佛白凝清冷白皙的手,为他挡住了外面鬼火般的蛊惑。
外面声色愈发浓艳,燕恪的牙齿轻轻磋磨过碧玉圆珠,发出微小的、咯吱咯吱的颤动。
“呜——”
随着傅小山长哭出声,脸色骤然一青,浑身僵直,向后倒下,山洞内的灯火也骤然全部熄灭了。
燕恪脚下的石板轰然向下陷去,铁轮绞动,落下的一块砖石瞬间被碾得粉碎,所幸燕恪凭着敏捷的反应滚至一边,未伤分毫。
然而宫梵音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机关再次发动,燕恪背后猛地喷出一条火舌。
燕恪向前闪去,火光照亮了面前的一切,他看清了宫梵音那张妖异的脸,然而就在那一瞬,对面已挥手撒出一片暴雨般的飞针。
少年应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宫梵音发出一声轻笑,起身向倒下的燕恪而来,“没多少长进啊,真是枉费了我一片苦心……”
然而,就在宫梵音腾身近前的一瞬,地上的少年却倏然抬头,甩出了口中衔着的一枚钢针。
宫梵音疾速闪身,然而燕恪业已算到这一步,就在一瞬间挺腰而起,手中长剑出鞘,向宫梵音逼来。
宫梵音勉强躲过剑,却没躲过燕恪另一只手中的剑鞘,他万没料到燕恪单凭蛮力,便用剑鞘卡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抵在石壁之上。
宫梵音猛地呛咳了两声,眯眼笑道:“小子,好大的蛮力。”
“你是东蘩国人?”燕恪不予理会,冷盯着他,眼风扫向明黄帷帐上的图样。
“呵呵。”宫梵音仍旧满不在乎地低笑,“你果真和宫里那群废物不一样。”
“你与白垣雪是何关系?”燕恪不理会他的打岔,厉声喝道。
“我不过是拿好处替人做事的江湖人,与他并无干系,”宫梵音眸光一转,露出几分暧昧,“你是想知道,白凝当初拿什么和我交易,换你的命,对吗?”
“淫贼!”
燕恪眸中几乎喷出火来,眉眼露出罕见的暴怒,那口剑顷刻抵上了宫梵音的脖颈。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
宫梵音反露出一抹嬉笑,仿佛不在乎脖子上汹涌的疼痛,只侧过眼盯住燕恪灰色的眸子。
“不如我再来帮你一次,告诉你个秘密,让你父皇不再厌恶于你,如何啊?”
燕恪没有丝毫的妥协,加着怒气的利刃向里递了一分,“我在问你话!”
“敢耍花招,我立刻杀了你,”燕恪眸中划过一丝阴戾,余光指向床上昏迷的傅小山,“还有他。”
宫梵音眸中仿佛掠过一丝吃惊,又更像是惊喜。他笑了笑,继而动也不动地盯着燕恪,仿佛观测着他的内心。
“你想杀便杀。不过,就算我与白凝真发生过什么,你对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改变,不是吗?”
少年的脸色十分难看,宫梵音知道他又说中了:“与其质问我与他是什么关系,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他和太子……”
“你在胡说什么?!”这一句仿佛更加激怒燕恪,宫梵音颈间流下一串血迹。
“比起你来……能登大宝的太子难道不是他更在乎的么?你便只甘心做一个戍边的皇子么?”宫梵音语气断续,却依然惑人地笑着。
燕恪的唇角压下一阵难以言表的抽搐,最后沉声冷笑道:“东蘩余孽,我天家上国之事,用不着你操心!”
燕恪说着,缓缓抬起剑刃,不再想同眼前人纠缠。
“等等。”
宫梵音忽又抬起了那双狡猾的眸子,“白凝要你带走傅小山,无非只是怕我杀了他,可如你所见,我是不会杀他的,你不妨高抬贵手……更何况,我可以拿你需要的东西来换。”
看着燕恪眸间丝毫不减的杀气,宫梵音猛吸了一口气迅速说道:
“你父皇不愿见你,和你这双不肖父母的眼睛有关……我教你掩藏起来的办法……说不定可收获他的欢心,攫取更多权力。”宫梵音幽幽地说着。
燕恪就在此时出现了片刻的犹豫,仿佛想起了过往的一些画面。
宫梵音绿色的眸光顿时一闪,轻轻在怀中摸索着出一本书册:“按书上的内功心法修炼,便可暂时改变瞳色……我以此和你换傅小山,如何啊?”
燕恪皱了皱眉头,手中的剑略顿了一顿。
就在此时,宫梵音手中的书却猛地翻开了,从中扑出一股药粉,向毫无防备的燕恪脸上袭去。
一阵腥甜滚呛的迷雾顿时冲进燕恪的喉咙,剧烈的晕眩中,宫梵音顿时腾身而起,他大笑着掳起昏迷的傅小山,尖笑着飞身向外:
“七殿下,好梦,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