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年亦兮回纽约工作,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日子在时差颠倒的牵挂里慢慢走,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两人说不尽的思念。中途年亦兮实在熬不住相思苦,看着日历算着加班时长,就想多攒几个工作日,凑出几天年假回国见陈橙澄一面。她把这个念头跟陈橙澄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雀跃,像个盼着吃糖的孩子,细数着自己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就差最后两天就能攒够假期,回去就能抱着她的小橙子,吃年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可陈橙澄听完,心却揪得生疼。她太知道年亦兮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就拼尽全力不肯松懈,在美国的工作本就比国内繁重,天天加班到深夜已是常态,为了凑假期还要额外透支自己,长此以往,身体怎么能扛得住?陈橙澄对着手机屏幕,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难得强硬起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亦兮姐姐,你不准回来。你要是敢为了凑假期这么熬自己,还执意回国,我就真的不理你了,电话不接,语音不回,你想找都找不到我。”
电话那头的年亦兮愣了许久,声音里的雀跃一点点淡下去,染上几分委屈,却也清楚地知道,陈橙澄是心疼她,怕她累垮了身体。她何尝不明白这份沉甸甸的关心,可思念如同潮水,汹涌得让她难以自持,她太想亲眼见见陈橙澄,摸摸她的脸,听听她当面喊自己“亦兮姐姐”,而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听着时差过滤后的声音。最终,年亦兮还是顺从了陈橙澄的心意,轻声应下“不回了”,只是那句尾音里的失落,隔着万水千山,也精准地落进了陈橙澄的心里。
这三个多月里,两人早已习惯了时差带来的晨昏颠倒。陈橙澄清晨醒来,手机里必然躺着年亦兮深夜发来的晚安和叮嘱,叮嘱她记得吃早餐,早晚凉要记得添减衣服,别总踩点上班不吃早饭;年亦兮清晨开工前,也一定会收到陈橙澄熬夜编辑的早安,字里行间都是细碎的日常,今天领导看会表扬了她,和同事一起买了某奶茶店出了新品,年妈妈又喊她去家里吃饭,做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她们乐此不疲地分享着彼此生活里的鸡毛蒜皮,那些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说给了彼此听,便成了最珍贵的念想。人虽然隔着浩瀚的太平洋,不能朝夕相伴,可两颗心却贴得越来越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懂的心意,变成了一句语音就能领会的牵挂,思念入骨,却也甜得入心。
眼看着距离五一小长假,就只剩一周时间。陈橙澄摩挲着手里贴了美国签证崭新的护照,指尖划过烫金的字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去美国的签证她申请了许久,拿到手的那一刻,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美国找年亦兮,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为了这次远行,她私下里偷偷练了好久的英语,从日常对话到机场问询,一点点积累,虽说还达不到无障碍交流的地步,但应对基本的出行需求,已然足够。她盘算着,把自己攒下的年假和五一假期凑在一起,足足有十几天的时间,足够她陪着年亦兮,弥补这三个多月的空缺。
这个惊喜,是专属于年亦兮的。陈橙澄没告诉自己的爸妈,怕他们操心,更怕消息不小心走漏,让年亦兮提前察觉;却唯独告诉了年妈妈,年妈妈本就心疼两个孩子隔着山海相思,一听陈橙澄的计划,当即全力支持,连连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那边有任何事都跟家里说,不要让她担心。年妈妈去美国看过年亦兮,得知陈橙澄要去找年亦兮,更是欢喜得不行,不仅帮她留意合适的航班,还特意把年亦兮公寓密码锁的密码偷偷告诉了她,反复念叨着“亦兮那孩子上班忙,经常忘了吃饭,你去了盯着她点,冰箱里还有做糖醋排骨的酱料,你要是想吃,让她动手给你做,她在我这里已经学了个七八分了,不要怕累到她”。
陈橙澄每次去年妈妈家里吃饭,年妈妈总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最少不了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口,每次都让她吃到撑。她跟年亦兮发语音抱怨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娇憨:“亦兮姐姐,你妈妈也太惯着我了,每次去都做糖醋排骨,我都被喂胖好几斤了,以后你回来,会不会嫌我不好看了?”电话那头的年亦兮总会笑着哄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小橙子怎么样都好看,胖点更可爱,说明你吃得好,我才放心。”那些细碎的抱怨,都是藏不住的甜蜜,也让陈橙澄更加期待,早日出现在年亦兮面前。
陈橙澄原本还想拉着王文雅一起去美国,一来有个伴儿,路上能互相照应,二来也想让王文雅跟着一起旅旅游、散散心。可王文雅一听她的初衷是去给年亦兮惊喜,当即笑着摆手拒绝了,语气里满是调侃:“我可不去当你们俩的大灯泡,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五一我早就约好小伙伴去海边玩了,吹吹海风,吃吃海鲜,多自在,你就安心去见你的亦兮姐姐,放心去撒糖,不用管我。”陈橙澄听着王文雅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也不再勉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惊喜藏好,给年亦兮一个大大的感动。
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陈橙澄心里的忐忑和期待也越来越强烈,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破坏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惊喜。思来想去,她跟年亦兮找了个借口,说最近工作业太忙,还要忙着准备和王文雅他们去海边的行李,没时间开视频,只能发语音联系。不仅如此,她还刻意收敛了往日里的娇憨和黏人,语气变得淡淡的,有时候年亦兮发来长长的语音,她也只是简短地回复几句,没有了往日里的絮絮叨叨。
她的刻意冷淡,让年亦兮慌了神。这三个多月来,陈橙澄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往日里哪怕再忙,也会跟她分享日常,语气里满是依赖,如今这般疏离,让年亦兮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不在身边,小橙子身边出现了别的人?是不是小橙子觉得异地太辛苦,对她失去兴趣了?越想越害怕,原本已经放弃回国念头的她,又开始疯狂盘算着五一假期回国,她要亲眼见见陈橙澄,确认她的心意,哪怕只有短短几天,也好过在这里日夜煎熬。
年亦兮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在语音里小心翼翼地问陈橙澄:“小橙子,五一假期你真的要跟王文雅他们去海边吗?有没有别的安排呀?”陈橙澄握着手机,手心沁出薄汗,强压下心底的愧疚,语气尽量自然地说:“是啊,早就约好了,跟王文雅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海边风景好,还能放松放松,不然天天上班都快闷坏了。”这话一出,才彻底打消了年亦兮回国的念头,她轻轻应了声“好,那你玩得开心,注意安全”,语气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陈橙澄听着,心里又酸又甜,只盼着早日飞到她身边,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出发那天,陈橙澄背着简单的双肩包,拖着印着小橙子图案的行李箱,悄悄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16个小时的直飞,漫长又枯燥,机舱里的灯光昏暗,大多数乘客都在闭目休息,陈橙澄却毫无睡意,哪怕浑身疲惫,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心里的期待也丝毫未减。她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变幻的云层,脑海里一遍遍勾勒着见到年亦兮的场景,想象着她惊讶的表情,想象着她会怎样用力地抱住自己,那些画面,支撑着她熬过了这漫长的旅途。
飞机终于平稳落地,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陈橙澄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缓缓走下飞机。脚下踩着美国的土地,周遭是陌生的语言和面孔,她心里难免有些局促,可一想到这里是年亦兮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是距离她最近的地方,那份局促便瞬间被满心的欢喜取代。她快步走到行李提取处,盯着旋转的行李转盘,目光紧紧锁定自己的行李箱,直到那个熟悉的小橙子图案出现在眼前,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取下来,拉着它往航站楼内走去。
按照提前做好的攻略,陈橙澄找到换手机卡的地方,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美国电话卡,刚打开手机,信号满格的瞬间,林蔓的微信就弹了进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几分急切的叮嘱:“橙橙!飞机落地没?我已经在T2航站楼等你啦,就在到达口对面的那根大柱子旁边,很好找的。我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大衣,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特别显眼,你出来一眼就能看见我,千万别乱跑,机场人多,别迷路了!”
陈橙澄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飞快地回复:“蔓姐,我落地啦,刚换好手机卡,现在就往到达口走,马上就见到你啦,辛苦你特意来接我~”林蔓之前特意打电话劝陈橙澄,解开误会后,偶尔陈橙澄和她联系,陈橙澄拜托这个领导兼朋友对年亦兮进行监督,让她不要天天加班之类的。这次她瞒着年亦兮来美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蔓,本来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时间,约她喝杯咖啡表示感谢,没想到林蔓一听她的计划,当即就说要过来接机,还半开玩笑地威胁她:“你可别跟我客气,我必须去接你,你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点麻烦可怎么办?你要是敢拒绝我接机,那我可就直接给年亦兮说了哈,把你要来的消息告诉她,让你这个惊喜彻底泡汤。”
陈橙澄自然知道林蔓是一片好意,怕她孤身一人在外遇到难处,这份真心实意,让她心里暖暖的,当即不再推辞,却之不恭地应下了接机的提议。此刻拖着行李箱往到达口走,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林蔓,有她帮忙引路,心里更是踏实了不少。
走出到达口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各色皮肤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陈橙澄踮着脚,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显眼的身影。人群里,林蔓穿着一件版型利落的墨绿色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一条正红色的围巾绕在脖颈间,在满眼的陌生色彩里格外鲜明,瞬间就能抓住人的眼球。她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脸上带着焦急又期待的神色,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陈橙澄眼睛一亮,连忙朝着林蔓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蔓姐!我在这儿!”
林蔓听到声音,猛地转头望过来,看到陈橙澄的瞬间,眼底立刻迸发出笑意,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不等陈橙澄说话,就主动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力道很稳,丝毫不见费力,笑着打趣道:“可以啊小橙橙,一个人飞16个小时,还能这么精神,胆子可比我想象中大多了。快让我看看,累坏了吧?眼底都有青黑了,飞机上肯定没睡好,是不是一路都在想年亦兮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