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风裹着初冬的凉,吹得机场外的梧桐叶簌簌落,陈橙澄一早便醒了,不是自然醒,是攥着年亦兮的衣角,熬到天光破晓的。身旁人呼吸轻浅,眼底却藏着未眠的红血丝,昨夜又是折腾到后半夜,陈橙澄如今浑身的软意还没散,只敢轻轻蹭着年亦兮的掌心,不敢惊动她,心里的离愁却像涨潮的海,一点点漫上来,堵得发慌。
年亦兮其实早醒了,感知到怀中人的小动作,睁眼时眼底的惺忪瞬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她抬手覆上陈橙澄眼下的乌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疼惜:“怎么不多睡会儿?困得眼睛都肿了。”
陈橙澄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鼻尖抵着她温热的锁骨,闻着她身上专属的雪松混着奶香的味道,哑着嗓子摇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你要走了。” 上次年亦兮飞美国,两人刚分手,连好好告别都不曾有,她只能躲在机场的柱子后,看着年亦兮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连条叮嘱的消息都没资格发,看着她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心都碎成渣渣了;这次虽能好好相拥告别,可离别的苦,半分没减,反倒因为多了期许,更添了牵挂。
年亦兮收紧手臂,把她圈得密不透风,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力道轻得怕碰碎了怀里的人:“是我不好,让我的小橙子受委屈了。” 她想起昨日陈橙澄拿出那条在朋友圈发过的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原来那时在心里就期盼是织给她的,陈橙澄说这条围巾从两人刚在一起时,就开始织了,怪她笨手笨脚到两人分手的时候才织了一半,后来分手了也坚持织完,一阵一线里都裹满了对年亦兮的思念,拍完朋友圈就一直锁在抽屉里没敢拿出来。此刻那条围巾正安安稳稳绕在年亦兮的脖颈间,柔软的绒毛贴着肌肤,像陈橙澄的指尖在轻轻摩挲。
收拾行李时,陈橙澄踮着脚帮她把围巾叠好,放进随身的背包侧兜,反复叮嘱:“美国那边冷,出门一定要围上,别嫌麻烦。” 说着眼眶就红了,指尖抚过围巾上细密的针脚,声音带着哽咽,“亦兮姐姐,我好想变成这条围巾,陪着你一起走,陪着你加班,陪着你睡觉。”
年亦兮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漫遍四肢百骸,她弯腰握住陈橙澄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发间,语气郑重又温柔:“那我就把这条围巾想象成我的小橙子,白天围在脖子上暖着,晚上铺在枕边陪着我睡觉,睁眼能摸到,闭眼能想起你织它时认真的样子,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年亦兮自然接过驾驶座,陈橙澄坐在副驾,全程攥着年亦兮的大衣,脑袋靠在车窗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目光黏在年亦兮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线,从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到脖颈间露出来的一小截围巾,都仔仔细细刻在心里。她想起这几天的朝夕相伴,年亦兮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班,车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热可可;去年家吃饭时,年妈妈拉着她的手念叨,让年亦兮在外别逞强,多顾着自己,转头又塞给她一兜补品,说让她补补身子;去陈家时,陈爸爸炖了年亦兮爱吃的牛腩,陈妈妈偷偷问她,年亦兮这次去多久,要不要多准备些她爱吃的干货捎上,长辈们的通透和疼惜,让这份感情多了安稳的底气;还有那间还在装修的新房,墙面是年亦兮喜欢的浅灰色,阳台留了足够的空间搭秋千,厨房做了双操作台,连储物架的高度都是按着两人的身高设计的,陈橙澄说,等她回来,就能直接拎包入住,那是她们的小家。
一想到小家还没完工,爱人却要远行,陈橙澄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年亦兮的大衣上,晕染出小小的一片儿。
年亦兮腾出一只手,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放得极软:“不哭好不好?我答应你,这个项目的工作我已经跟团队对接好了,到时候让林蔓帮我,我一定忙完立刻回来,回来咱们就去选家具,你想想怎么装饰我们的小窝,我都陪着你。”
“想你,想你,想你。”陈橙澄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每天给你发新房的装修进度,给你拍我做的饭,给你发路上看到的小猫小狗,你也要每天给我报平安,不许熬夜,不许不吃早饭,养胃药我给你放背包侧兜了,记得按时吃。”
“都听小橙子的。”年亦兮点头,红灯时停下车,侧身捧着她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这个吻轻柔又缠绵,带着不舍和疼惜,吻得陈橙澄浑身发软,只能攀着她的肩膀,任由她辗转描摹,直到绿灯亮起,身后传来鸣笛声,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到机场时,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年亦兮拉着行李箱,和陈橙澄十指相扣,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两人的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偌大的候机大厅人声鼎沸,可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陈橙澄全程贴在年亦兮的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恨不得长在她身上,走几步就停下来抱一抱,好像这样就能把离别的时间往后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