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鸿明白了。
余蕙兰去世得早,祁鸾并未见过她。
想必是她准备好了,交给祁鸾的父亲,再由祁父转交给祁鸾的吧。
萧振鸿:“没想到她竟看得这般长远,连这种事都想好了。”
祁鸾:“是啊,可惜儿子不孝,只喜欢男人,没法完成她的心愿了。”
萧振鸿:“没事,你可以自己戴啊,你这么漂亮。”
祁鸾:“哪有男人家戴金钗的,况且它还这样耀眼,就算戴了,怕也是要用浓妆、华服才能衬的。”
萧振鸿:“在小叔叔眼里,你就算素面朝天,也无人能比。来,我给你戴上。”
萧振鸿从盒子里拿出金钗,寻着祁鸾的发髻,给他插上那枚金钗。
祁鸾等他弄完,便以双手捧着脸,问他:“好看吗?”
萧振鸿定睛看他。
祁鸾本就姿容出色,却一贯以男子形象示人,也常用男式绾发法。
可插了这金钗以后,便好似在群山之中点缀了一抹艳色,越发凸显了他的美貌,也勾起了萧振鸿心中关于余蕙兰的一些记忆,令他有些意乱神迷。
“好看,很美。若是再作女子打扮,就更美了。”萧振鸿痴痴道。
若再作女子打扮,就更像她了。
祁鸾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嗤道:“我是男人,做什么女子打扮,小叔叔你净笑我。”
他说着便将那金钗取下来,塞回盒子里。
他像是才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萧振鸿,抬目看他,又如雏鸟般钻进他怀里。
祁鸾:“小叔叔。”
萧振鸿:“嗯?”
祁鸾:“我感觉我是个坏蛋,是个花心大萝卜。”
萧振鸿摸着他的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祁鸾:“我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
萧振鸿:“你说吕帅么?”
祁鸾欲盖弥彰地说:“跟他没关系。”
萧振鸿:“好吧,你说。”
祁鸾:“小叔叔,我很难过。人的心应该是很小的吧,只能塞得下一个人。可为什么我明明爱着你,又会被别人的言语牵动心绪呢。”
萧振鸿:“人是复杂的,也许会同时对两个人动心也说不定呢?”
祁鸾:“可我不想变成这样的人,太贪婪了。”
萧振鸿:“那你想想,如果一定要在我们里面选一个,你会选谁?”
选谁么?
这个问题,祁鸾从未考虑过。
选萧振鸿?小叔叔陪伴他的时间太长了,长得成了习惯,成了骨与血,他想象不出萧振鸿从他生命里抽离的样子。
选吕风遥么?不可否认的是,跟吕风遥在一起时,他的确觉得很开心,很轻松,也狠自在。相聚的时日很短,按理说感情应当到不了那个层面,可若是吕风遥拔足离去,从此与别人组建家庭,祁鸾又觉得无法忍受。
祁鸾:“我想不出来。或许……或许我真的是个滥情的大坏蛋吧。”
他钻进被子里,像乌龟藏进它的龟壳,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杂,与感情的纠葛。
萧振鸿看着鼓成小包的祁鸾,过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祁鸾从被子里飞快探出头来,看向萧振鸿。
萧振鸿冲他笑笑,说:“你不是有御赐的婚书么?那是先帝给的,如今仍有效用。你要是真放不下吕帅,大可用它逼吕帅跟你成亲。等到时候你分出高下了,再做决断也不迟。”
哪想祁鸾听完,竟直接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样对小叔叔太不公平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强迫他,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他虽拒绝了萧振鸿,却仍是不自知地将这破解之法记在了心里。
在这样的颠簸、纠葛、争吵中,一行人终于成功抵达了京城。
祁鸾没有理由再缠着吕风遥,入城后,便和萧振鸿早早离了队。
而吕风遥在跟他们分别以后,也直接策马去往了皇宫。
不得不说,吕帅在吴国百姓心中地位崇高,打从进城起,便被夹道欢送。声势之浩大,怕是连皇帝都比不得他。
吕风遥自知进宫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便也没耽搁,带着自己的亲兵和一干囚犯,进了皇城。
吴国皇帝楚云留,时年二十又八,暴戾恣睢,阴晴不定。
吕风遥不喜欢来京都,一是不想跟那些搅弄风云的奸臣掰扯,二也是不想面见这位天威难测的帝王。
吕风遥性子直,地位高、军功厚,素来不得皇帝喜欢。
他抱着并不算好的心情,下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