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此次随行的人不多,可一人一张嘴,在口口相传时再添点油、加点醋,流言就变得越发不可控起来。
士兵甲:“诶,你们听说了吗,吕帅有龙阳之好。”
士兵乙:“瞎说什么呢,吕帅不是最讨厌这种事情了吗?上回有个近侍偷摸他,被他直接从营帐走丢出来的,连军籍都削了。”
士兵丙:“我看不见得,我听我妹子说,有些人看着对兔儿爷深恶痛绝,背地里可能喜欢得紧呢。”
士兵丁:“净造谣,吕帅就不是那样的人。”
士兵甲:“先不要那么早下定论,你们瞧见那个随行的药师了吗,那小家伙水灵得哟,比女人都漂亮。”
士兵丙:“对对对,我还听说,那小张大人本罪不至此,是因为他染指了吕帅的人,才落到这副下场的。”
流言越传越烈,很快便从“吕帅有龙阳之好”,演变成了“吕帅何年何月何日与祁药师在何地以何种姿势进行交//媾”。
作为亲历者之一的小张大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着每个来问询的士兵说:“你们才知道啊。吕帅为了他差点打断我鼻梁骨,为了能追祁药师,还自降身份去当伙计呢。”
于是一时间,这段吕祁恋里,又掺杂了点门户之见的拦阻,和冲破世俗的反叛精神。
一时间诸士兵对吕帅肃然起敬,只觉得他为做好卫国之士,有爱不能说,正是在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吕风遥在某日用午膳时听见这样的流言,气得连碗都摔了。
午后,他直接找上祁鸾,想要跟他当面对峙。
可祁鸾神色淡淡,摆明了不想理他。
若细看,还会发现祁鸾目下有两块青黑,显然这几日并没有睡好。
吕风遥:“那些流言是你传出去的。”
祁鸾:“什么流言,我听不懂。”
祁鸾心情不好,吕风遥又陷在名声被损的焦虑里,两个焦躁集合体碰撞在一起,自然没什么好话说。
吕风遥:“本帅对你没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祁鸾:“没意思就没意思,你犯得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我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满意了吗?”
吕风遥:“你什么态度,现在受困扰的是我,怎么还像做错的是我一样。”
祁鸾:“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识好歹,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吕风遥你记住,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山沟沟里了,谁会对着具尸骨喊大将军。”
吕风遥黑了脸:“你这是要携恩要价了?”
祁鸾:“你既然把我想得这样不堪,又来问我干什么。滚啊!”
吕风遥本是去找是非的,却被祁鸾骂了个狗血淋头。
满腔愤懑发不出去,只能拿了弓箭去射大雁,一射一个准。
小张大人坐在囚车里,以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那两人激烈交锋,又互相负气出走的模样。
“诶,这些情人啊,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保准待会就和和美美手挽手了。伯父,你说是不是?”小张大人看完热闹,冲张厚载道。
张厚载缩在挨边的囚车里,都懒得拿眼看他,只说:“你满脑子也只剩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了,憨批。”
说完打了个喷嚏,蜷角落里睡了。
小张大人似被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说:“诶,好像忘记什么事了,算了,不重要,睡吧。”
至于他所期盼的毯子,早已随着祁鸾和吕风遥的闹掰,不复见了。
祁鸾跟吕风遥吵完后,便回了营帐。
他拿出行李,翻找自己的东西。
有的时候,他很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乌龟,出了事的时候可以缩到龟壳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看。
可偏偏他不是。
他得面对着外面的风霜刀剑,忍受着心里的愁丝万千。
萧振鸿不知何时进了帐,走到了他身边。
祁鸾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一收,塞到了枕头底下。
萧振鸿:“祁鸾,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祁鸾忙擦了擦眼睛,胡乱答道:“没事,可能刚刚吹了会风,不太舒服。”
萧振鸿将目光投向他的枕头:“你在藏什么?”
祁鸾:“唔……”
萧振鸿:“是小叔叔不能看的东西吗?”
祁鸾:“倒也不是。”
他将那一尺来长的小盒子拿出来,递到萧振鸿面前。
萧振鸿在床边坐下,打开了那个盒子。
内里是一支璀璨夺目的金钗。
萧振鸿:“怎么是女儿家的物件?”
祁鸾:“这个啊,因为是母亲留给我的。”
一听是余蕙兰留的,萧振鸿霎时来了兴趣:“怎不见你拿出来过。”
祁鸾微微有些羞赧,却还是认真答道:“因为这是她留给我未来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