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成了!
萧策缓缓拉开柜门,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地契,和一本用油布包裹着的,黑色封皮的账册。
就是它!
萧策拿起账册,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飞快地翻阅。
这本账册,记得全是暗账。
“嘉靖十九年七月初三,收‘南货’一批,入银一千一百六十两。”
“嘉靖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收‘北皮’一批,入银三千二百两。”
日期和数额,与沈砚秋查到的抚恤银被克扣的时间和金额,严丝合缝!而所谓的“南货”,正是指东南沿海军士的抚恤银,“北皮”,则是指北疆戍边将士的抚恤银!
这就是铁证!是严党通天的罪证!
萧策毫不犹豫,将记录着这几笔关键款项的十来页纸撕下,揣进怀里。
就在他准备将账册放回原位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声。
“有刺客!快!保护账房!”
被发现了!
萧策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推开窗户便翻了出去。
他刚一落地,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护院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精瘦的账房先生,眼神阴冷地盯着萧策,厉声道:“阁下是谁?竟敢夜闯丰润盐行!留下命来吧!”
萧策没有废话。他右手反握“忠”字腰刀,左手抽出沈砚秋给的短匕,眼神里燃起了嗜血的杀意。
今晚,他本不想杀人。但既然被堵住,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他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包围圈。刀光闪过,两名护院喉咙便被切开,无声地倒下。
“杀了他!”账房先生惊怒交加,尖声叫道。
剩下的护院蜂拥而上。萧策背靠墙壁,双刀在月光下舞成银色的旋风。刀锋交击间,尽是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仿佛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转瞬间,地上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那账房先生,吓得瘫软在地,□□里一片湿热。
“你……你别过来!”账房先生惊恐地向后挪动,牙齿打颤。萧策周身的血腥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策没有杀他。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陆一鸣,还有严世蕃。”
“我叫萧策。”
“这账,我拿走了。他们的命,我早晚也会来取。”
说完,他不再看那吓傻的账房先生一眼,一个纵身,翻上院墙,如同一只夜枭,迅速消失在了京城无边的夜色之中。
一刻钟后,神机营的废弃军械库里。
萧策点亮一盏油灯,将那几页沾着血腥气的账本摊开。
灯光下,那一行行清晰的罪证,仿佛在燃烧。
他手中,有沈砚秋从官面上挖出的线索,有从受害者家属处拿到的血泪人证,更有从敌人心脏里掏出来的铁证!
所有的牌,都已在他手中。
他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纸页,眼神里,是山雨欲来前的,绝对的平静。
严嵩,严世蕃,陆一鸣……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军械库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