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尽头,两个黑影无声堵住沈砚秋的生路。
没有废话,左侧黑影身形骤动,手中短刃在月光下划出道冰冷弧线,直取他咽喉。
沈砚秋汗毛倒竖!他是书生,这一刀根本躲不开。他下意识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几乎要闭目等死。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死寂胡同里炸响。一柄朴刀从阴影中伸出,精准架住致命短刃,火星四溅。
“保护沈大人!”
一声暴喝,萧策派来的王虎、李三如猛虎般从两侧阴影扑出。黑衣杀手猝不及防,却未停滞,一人缠住王虎,另一人绕开战团,再次杀向沈砚秋——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
沈砚秋心沉到底,对方要的是他的命!他退无可退,死死护住怀中副页,抓起一块砖头准备最后抵抗。
杀手身法诡异如蛇,转瞬已近在咫尺,短刃寒光刺目。千钧一发之际,被缠住的李三怒吼一声,肩头剧痛如刀割却浑然不顾,眼神决绝,用血肉之躯狠狠撞开对手,同时将朴刀全力掷向扑向沈砚秋的杀手!
“噗!”
朴刀高速旋转,精准从后心没入杀手后背。杀手身体一僵,不甘倒地,死不瞑目。
剩下的杀手见同伴毙命,虚晃一招逼退王虎,脚下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处,身形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王虎、李三冲到沈砚秋身边,顾不上李三深可见骨的伤口,急问:“沈大人,您没事吧?”
沈砚秋脸色惨白,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扶着墙大口喘气,半晌才缓过神,一手紧紧按住胸口护住副页,声音发紧:“我没事……东西也还在,一点没损坏。”
看着地上温热的尸体和李三肩头的鲜血,前所未有的后怕与愤怒席卷全身。这已不是官场倾轧,是你死我活的搏命。
当晚,神机营一处隐秘的废弃军械库,沈砚秋与萧策再次会面。
军械库弥漫着铁锈与硝石味,一盏昏暗马灯是唯一光源。萧策看着李三的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他亲自取来金疮药,指尖用力按住止血,动作沉稳却带着心疼,包扎好后重重拍了拍李三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动手了。”沈砚秋声音因后怕略带沙哑。
“我的人也被栽赃了。”萧策声音冷硬如铁,简要说明赵老三被张诚伪造受贿字据、买通伪证陷害,如今已关入大牢的事。
两人对视,眼中皆藏杀意。对手的疯狂狠辣超出预估,他们已无退路,要么毙敌,要么被挫骨扬灰。
“这是王书吏给的东西。”沈砚秋不再废话,将浸着汗水与血腥气的副页摊在生锈铁砧上。萧策也拿出假收据、张诚的烂账本,一一摆开。
马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研读。沈砚秋指尖轻轻划过副页泛黄的纸页,指腹抚过陈旧的墨迹,神色凝重:“你看,这是兵部抚恤银发放底单,应发五两,与户部拨款数目完全一致。”
“但这张家属收据,实收只有二两。”他拿起另一张纸,“问题出在中间环节。”
“兵部到卫所的中转。”萧策直言,“银子足额出兵部,到地方就被克扣。”
“不止这么简单。”沈砚秋摇头,眼神在灯火下发亮,指尖点向副页末尾的印章,“这是广盈仓的收讫印,军饷必经此处中转,而广盈仓提领是陆一鸣!”
“又是他!”萧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