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萧策的兵,不能让你受冤。”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转向众人,“这事冲我来的,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
安抚完众人,萧策脸色凝重如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诚的栽赃是敲山震虎,更是逼他站队的信号。退则人心涣散、任人宰割,硬顶则要直面整个神机营的旧势力盘根错节的阻力。他必须尽快与沈砚秋汇合,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与狠辣程度,调整对策。
黄昏,城隍庙后墙歪脖子老槐树下。卖糖人小贩摆好摊子,用竹签轻敲地面三下,便低头整理麦芽糖。
片刻后,沈砚秋和萧策一文一武,从不同巷口出现。
无多余寒暄。“王书吏被兵部警告,闭门不出了。”沈砚秋急切道。
“赵老三被张诚栽赃,差点关进水牢。他们想把我们的人一个个拔掉!”萧策压着怒火。
两人交换信息,心沉到底。敌人反击比预想的更快更狠。
“不能再等了,”沈砚秋当机立断,“你保住赵老三稳住军心,我今晚就去见王书吏,哪怕冒险也要拿到东西。”
“太危险,他家周围肯定有眼线。”萧策皱眉。
“那也得去,这是唯一突破口。”沈砚秋眼神坚定,“放心,我会小心。”
商议已定,萧策叫来手下最机灵的王虎、李三,让他们换便装暗中保护沈砚秋。
入夜亥时,王书吏家所在的胡同漆黑寂静。
沈砚秋换了一身深色布衣,将自己彻底融进墙角的阴影里。胡同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呜咽声,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他在胡同口屏息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任何明暗哨的踪迹、也没有可疑的动静后,才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王书吏家的后门。
他没敲门,学着更夫调子,用指关节轻叩门板三下。里面无回应。
沈砚秋心提到嗓子眼,再次叩三下,用气音说:“老先生,晚生沈砚秋,为公道而来。”
屋里依旧死寂。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门内传来苍老颤抖的声音:“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再不走我们全家都没命。”
“老先生!”沈砚秋急切道,“我知道你怕,但抚恤银是将士血汗钱,被畜生吞没您甘心吗?您守了一辈子勘合文簿,守的就是‘理’字,如今理要断了,您真坐视不管?”
“……理?”门内声音悲凉,“这吃人的世道,哪还有理?”
“有的!”沈砚秋斩钉截铁,“我来讨回这个理!我保证,只要您帮我,我和萧策拼了命也护您全家周全!”
门内陷入长久沉默。沈砚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成败在此一举。
许久,门板“吱呀”轻响,一道仅容手指伸出的门缝打开。一只干瘦如鸡爪的手颤巍巍伸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一卷发黄的纸:“这是十年前我誊录的抚恤银发放副页,当时觉数目不对私下留存的。你拿走,就当我们没见过。”
沈砚秋一把抓住纸,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纹理,那温度仿佛是王书吏滚烫的赤诚与孤勇。这卷纸虽薄,却承载着无数阵亡将士的冤屈,他紧紧攥住,声音哽咽:“多谢老先生!您的风骨,晚生铭记在心!”
那手迅速缩回,门应声关上,恢复了死寂。沈砚秋将纸贴身紧揣,刚转身,胡同口便有两个黑影如鬼魅般无声站起,身形挺拔,手持短刃,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