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舟拿被子挡着脸,不敢睁眼也不敢说话。
虽然是男性每天早晨都会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但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以后都得睡在一起,所以他更该控制住,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前提是,她的手别再像刚才那样,不知轻重地乱动。
季逾白如是反省,然后冷静地掀开被子,背对着她云淡风轻道:“我去处理一下,你别把自己闷坏了。”
“......”
梁洛舟真佩服他能把这话说得那么坦然,口吻沉稳得像是去“处理”一项工作,反倒显得她一惊一乍,少见多怪。
脚步声渐行渐远,梁洛舟缓缓从被子里冒出头。几秒钟之后,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忍不住想,难道他口中的“处理”只是单纯洗个澡?
他只大她一岁,按理说,还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呢。
她不禁回忆起梦里的触感,手心渐渐冒出热汗。
他是怎么长的?天天吃牛排长的吗?
无论身形还是哪里,都高高大大的。
还是说,女娲在捏他的时候根本不舍得偷工减料?
不仅如此,还精雕细琢。
这么有天资的人,真的会禁欲吗?
浴室的水声悄悄停了,梁洛舟还没来得及深想,季逾白已经从里边衣着整齐地走出来,恢复了以往严肃克制的模样,无论衬衫领口还是西服袖口的纽扣都系至最顶。
“需要送你上班吗?”他问。
梁洛舟摇摇头,她知道他们并不顺路,而且自己的时间也还很充裕。
卧室的门“啪嗒”关上,她长舒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超大号抱抱熊。
如若每天早上都发生这种意外,她自己也吃不消。
...
她今天格外的忙,上课、写教案、批作业、开教研组组会,为了下周的月考出题审试卷等等。
忙得脚不沾地之余,还处理了一个天天凌晨翻墙去网吧打游戏然后回到课堂补觉的问题学生,好不容易午休,又听他妈妈在电话里哭诉了整整一小时。
好在明后两天跟着学生们放月假。
一想到假期,她就又活了过来。
放学后,她去了梁雪华那儿。
距离上次的回门已经快大半个月,梁洛舟一直在忙学校的事,许久没见梁雪华真是怪想念的。
更不用说梁雪华。
她爱好不多,退休后的生活难免单调乏味,嘴上说着不想梁洛舟,实则一见到她,嘴就没停过。
听见女儿说自己过得很好,和女婿感情也很不错之后,她放心地侃起了家常:“我今早买好菜回家,看到小区里有个女孩在遛狗,她那只狗好奇怪,脸嘛跟泰迪熊一样,长得嘛老高了,站起来跟人一样,吓我一跳。我问她养的叫什么狗,她斜我一眼,说这狗巨贵。”
“哦哟。”梁雪华语气酸溜溜的,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养的狗不便宜呀,但也不好像她这样看不起人吧?”
梁洛舟反应几秒,忽然笑出声:“妈,人家没看不起你,那只狗的品种就叫巨贵。”
“是嘛?”梁雪华脸色一变,慢慢也跟着她笑,“真是的,干嘛叫这种名字?”
梁洛舟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越想越好笑,然后拿起手机:“我帮你搜一下。”
“哦。”她恍然,原来没什么含义,“就是巨型贵宾犬的简称。”
梁雪华剥了瓣橘子分给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梁洛舟刚要伸手接,下边突然传来一股热流。
她慌忙跑去厕所,嘴里还问着:“家里有卫生巾吗?”
梁雪华有半年没用卫生巾了,眼下也不清楚还有没有。
她正准备回卧室找,梁洛舟的声音又从厕所里传出来:“不用啦!”
梁雪华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换了个频道,等到梁洛舟回来,她问:“没来?”
“嗯,以为来了,结果没有。”
“那就是排卵期。”
“嗯。”
“测过没?”
“测什么?”梁洛舟纳闷。
“你这个人,怎么糊里糊涂的?”梁雪华数落完又朝她压低声线,“你跟小季不是在备孕吗?”
“......谁说的?”
“臭丫头,这种事还瞒着你妈?”梁雪华气汹汹地埋怨道,“你婆婆今早跟我打电话,说你跟小季两人正在积极备孕呢。”
“......”梁洛舟瞠目结舌,心虚地问,“她怎么知道?”
“你们结婚后不是一个避.孕.套都没用过吗?”
“啊?”
“啊什么啊?你婆婆说她准备了满满一柜子避.孕.套,结果你们一个都没用,不是备孕的话......”梁雪华迟疑地睇着她,“你们纯贪玩呐?”
梁洛舟半天没回过神。
梁雪华真以为是自己猜的那样,狠狠地往她胳膊上拧了一把:“我看你是被色心蒙了头呀!结了婚还可以离,弄出小孩可是塞不回去的!这才刚结婚多久?你!你就这么给我胡闹呀!”
她气得要升天。
梁洛舟捂着胳膊大叫:“不是啦!疼呀!妈——”
她满腹委屈,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难道和梁雪华说,她跟季逾白压根没做过?
她瞧着梁雪华和沈俐两人跟妯娌似的,自己要敢这么说,消息即刻飘进沈俐耳朵里,那才真的要出事。
梁洛舟只能顺势说:“这不迟早的事吗?而且又不是马上就能怀上。”
“你想清楚了?”梁雪华眼里有些不舍,语气也紧跟着低沉下去,“行,自己想清楚就行。”
她想了想,又问:“他婚后上交工资卡没?”
“上交了。”
“你要多长几个心眼,他那么优秀,肯定有人虎视眈眈,男人刚结婚都是看不出来的,别被一时所蒙蔽,你们还那么年轻,再过几年好日子,不着急要孩子,无论他家再怎么催,自己要拿定主意。”
梁洛舟乖乖点头。
吃饱饭,梁洛舟主动包揽洗碗的活儿。
梁雪华眼瞧着天色不早,催她赶紧回去,不肯让她洗。
“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睡。”
她执拗地收拾着碗筷,心里想,等抱抱熊什么时候到了,她再回去睡。
梁雪华非但不答应,还揶揄她:“不趁着排卵期继续备孕了?”
梁洛舟顿时羞恼,发出一声撒娇似的:“哎呀!”
梁雪华笑:“好端端的别老想着回娘家睡,万一人家多心呢?”
她也是为了两人的感情着想。
“......”目的没达成,梁洛舟深深泄了口气,“好吧。”
她洗了个手,回到客厅。
刚把包收拾好,便听见阳台传来一声甜腻腻的:“喵唔——”
她没多想,以为声音是来自楼下草丛里打滚的流浪猫。
直到背起包,看见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扒拉着阳台门,梁洛舟瞳仁忽然清亮,回头朝正在厨房洗碗的人问:“妈,你养猫了?”
“徐阿姨女儿抱过来的,说自己刚上大学,家里不准养。”
“可你不是宠物毛过敏吗?”
“是啊。”梁雪华叹了口气,“这猫怪可爱的,当时可能心软了吧。”
梁洛舟蹲在门边,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几眼,确实怪可爱的。
圆滚滚的长毛三花,脸上的三簇花色分布得十分巧妙,眉心一道暖橘色,透着一股娇憨,那双透亮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盯着人看,鼻头和爪子都粉粉嫩嫩的,此刻正仰躺在梁雪华给它布置的软垫藤窝里,不仅朝她这个生面孔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还慵懒恣意地摇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
这么漂亮的小猫,谁看了不心软。
考虑到梁雪华一换季就起荨麻疹,一起荨麻疹就得去医院打个两三天挂针的体质,梁洛舟劝她还是别养了。
“可我都答应人家了。”梁雪华为难,“小姑娘还加了我微信,让我多多给她发照片,发视频,放假还要来家里回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