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撸起袖子,抓了抓手臂上的红疹,淡淡的一小片,估计刚长出来。
梁洛舟看着心疼,更加不赞成她养。
梁雪华问:“那怎么办?”
“不然我先替你养着?”她思来想去,只能是这样。
“可以啊。”梁雪华倒是没意见,提醒她,“你不问问小季,看他答不答应?”
是哦。
梁洛舟突然想起还有这茬儿。
-
导航显示,从梁雪华那儿回到她和季逾白的家只需要四十五分钟。
等红绿灯时,梁洛舟回头看了眼航空箱,小猫在里边很乖,不吵也不闹,眼珠像琥珀色宝石,在霓虹灯下闪烁出光芒。
她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道季逾白准不准她养。
回到家,玄关的灯带应声而亮,原本放着鞋的区域眼下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咦,我的鞋呢?”
梁洛舟话音刚落,一位四十出头,长相淳朴的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
她从鞋柜里找出拖鞋,俯身放到梁洛舟脚边,而后站起来将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微微颔首:“太太您好,我姓王,以后由我来照顾您和先生的日常生活。”
“王阿姨,您也好...”梁洛舟木然地换好拖鞋,见阿姨对她这样毕恭毕敬,胳膊瞬时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您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那么拘谨。”
什么太太,先生的...仿佛在演短剧。
王阿姨单膝跪在地上,将她换下的鞋收进鞋柜。
“太太,我们培训时说过,这样称呼主人是最好,最专业。”
“好吧,那辛苦您了。”梁洛舟不再要求。
她拎着航空箱坐到沙发上,把小猫从里边拎出来,小猫在她膝盖上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躺下,发出浅浅的呼噜声。
王阿姨在厨房问:“您养的猫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呃......”梁洛舟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这只猫的名字。
她又给梁雪华打了个电话,梁雪华说自己也没给它取过名字,让她翻翻疫苗本。
梁洛舟挂断电话,从航空箱里找到小猫的免疫本和登记证。
她翻开内页,眉心一紧。
怎么给小猫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王阿姨见她不回答也没恼,又问:“太太,您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梁洛舟点头,瞥见一桌子菜,“以后不用做那么多,我们吃不完就都浪费了。”
“好的。”阿姨依旧保持着礼貌又专业的微笑。
...
等到九点一刻,季逾白才回来。
王阿姨出门迎接,秉持着刚刚那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先是为他找出拖鞋,再微微鞠躬介绍自己,最后妥善收起他换下的牛津皮鞋和西装外套。
季逾白不同于梁洛舟,面对阿姨这样的服务,他全程自然,并没感到一丝惶恐。
她起身打招呼,语气略显生硬:“你回来了。”
“嗯。”他点头,目光缓慢落向她抱在怀里的那只三花猫。
梁洛舟小心谨慎地问:“我可以养它吗?”
季逾白视线上移,盯着她,没说不,也没说行。
梁洛舟以为他不同意,死死咬着唇,眉头也越皱越深,思索着该怎么办,继续跟他求情吗?会不会有点招人烦?实在不行,送给林渺?算了,她连自己都养不好......
“可以。”季逾白冷声掐灭她所有想法,又问,“它打过疫苗吗?”
“啊?”她反应过来,眼睛忽闪,激动地回,“打过!”
季逾白松开领带,不禁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想起他回学校演讲的那天。
似乎并没过去多久,所以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刚走到教务处门口就看见她被人指着鼻尖怒斥,她伶仃一个人,耳后根连着脖子那片红得几乎要破裂,不仅没谁撑腰,她反而还安抚起学生,即使浑身颤颤,也仍要与对面家长据理力争。
和她现在截然不同。
“你最好也抽个空去接种疫苗。”他提醒。
“嗯,我会的。”
走出几步后,他又问:“它叫什么?”
“嗯......”梁洛舟犹豫着念出登记证上的名字,“它叫,小鼻屎......”
“......”
“......”
梁洛舟抿着唇,明明不是她起的名字,尴尬的人却是她。
“换一个吧。”季逾白上下仔细地扫了她一眼,“这个名字和你不搭。”
梁洛舟也深感如此,向他请教:“不然叫小咪?”
“随意。”
反正叫什么都比刚刚那个好。
空落落的家里忽然多了只小猫咪,梁洛舟乐趣激增,心中也涌出汩汩慰藉。
她躺在沙发上,一边挠着小猫肚皮,一边搜索新手养猫教程,中途下单了不少宠物玩具,有旋转木马似的猫抓柱、与它毛色相近的薯条盒猫窝、消耗精力的小黄鸭漏食器、巨型红蘑菇和参天树猫爬架还有各种猫条、罐头,刷到有帖子说猫毛难打理,她又挑了款除毛絮和去异味效果都比较好的空气净化器......
一口气买完这些东西,梁洛舟荷包骤然瘪了不少,却还是很开心。
安顿好小猫,季逾白还在书房加班。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装模作样找了本书翻阅,恰巧是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
卧室的门敞着,她看到王阿姨端了杯牛奶走进书房。
书房就在隔壁,梁洛舟能依稀听见里边的对话。
“先生,备孕期间,您也要早睡,这样有助于胎儿健康。”
“备孕?”
“是的,时间不早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我自己会安排。”
“先生,这是太太交给我的任务。”
“......”
沉默良久,书房传出一道沉沉的叹息。
紧接着,季逾白面容生冽地走进卧室,将门关合。
梁洛舟假装看书,状若不经意地将他描摹一圈后,心跳一点点加速。
他换了件深色的真丝睡衣,衣领下解开两颗纽扣,坚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她立即垂下眼眸,耳边传来男人徐徐渐进的脚步声,很快,床榻的另一侧便微微塌陷。
过了几分钟后,梁洛舟思衬着跟他说起自己傍晚从梁雪华那儿听来的消息。
季逾白这才厘清楚关于两人备孕的来龙去脉。
“你妈妈那边怎么说?”他问。
“我妈没催,她还劝我...”梁洛舟紧急矫正,“劝我们别着急。”
“抱歉。”季逾白捏着眉心,“我会找机会跟我妈解释清楚的。”
梁洛舟好奇他要怎么解释,但没问。
“睡吧。”他说。
“嗯。”梁洛舟将书反扣在桌面,靠着枕头,和他轻轻道了声,“晚安。”
她刚说完,正盯着天花板酝酿睡意,季逾白忽然倾身压来,伸长手臂越过她,不知要落向哪里。
梁洛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屏住呼吸,视线瞬间被他精致的喉结和锁骨侵占,仔细看,他胸膛上的肌肉块垒也变得明显。
她掖紧被子,眼睫颤动:“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