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逾白做的最后一道菜是黄油蒜末虾。
他起锅烧油,倒进虾头小火煎炒。
梁洛舟帮忙剥蒜,鼻尖缓缓钻进一股咸鲜的香味。
她将剥好的蒜切成颗颗蒜末装进碗里时,锅里的黄油刚好热融,季逾白从她手中接过蒜末,动作娴熟地倒进锅中和腌制好的黑虎虾一起炒香。
出锅前,季逾白夹了块虾肉递到梁洛舟嘴边。
这动作未免有些亲昵,梁洛舟眉心忽颤,后又听他低冷着声线:“奶奶看着呢。”
“哦......”她目光偏移,果然瞥见奶奶正眼神炙热地盯着他们。
她张嘴咬下去,热气烫到舌尖,逼出几滴泪花映在眼底。
她边嚼边惊叹,季逾白火候掌握得真好,虾肉紧实饱满,一丝不柴,裹着浓郁的蒜香酱汁,咸香爽口,回味无穷,感觉前半生的虾都白吃了。
就连沈俐也感慨他这精湛的厨艺。饭桌上,她说:“做饭这点倒是随了你爸,要是再跟他一样顾家就好了。”
季逾白低头不语。
梁洛舟试图缓和这气氛:“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会赚钱的男人同样有魅力,我喜欢会赚钱的男人。”
虽说是圆场,但一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为情。
沈俐喜欢她,连同她说的话也喜欢,瞧她可喜可爱又忍不住打趣:“我都还没说什么呢,这就开始护上了?”
奶奶偷笑:“新婚燕尔,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呢。”
梁洛舟脸越来越红,小心谨慎地瞥了眼季逾白。
他面色无波无澜,仿佛置身事外,冷静地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她暗忡忡地想,他这是让她少说点话的意思吗?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感情好。”沈俐瞥见两人这举动,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听说两个人在感情最好的时候,更容易生出漂亮的小孩呢。”
梁洛舟差点噎住,急忙喝了口水强压下去。
沈俐朝她努努下巴:“洛舟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女儿。”她端着碗,照实回答。
“女儿好,又乖又贴心。”沈俐顺着她的话问,“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
“妈。”季逾白抢在梁洛舟回话前开口,语气微冷,“食不言,寝不语,您从小教我的。”
沈俐喉头一哽:“......”
她不满地轻“哼”了声:“怪不得都喜欢女儿呢。”
“好啦。”奶奶像哄小孩般温声道,“再不吃,菜都凉了。”
梁洛舟也不再吱声,默默吃光了那盘黄油蒜末虾。
吃完饭,她起身准备收拾残局。
沈俐看见,赶忙叫停:“你快歇着,不准动。我已经替你们物色好阿姨了,她明早就搬进来,留着让她做就行。”
梁洛舟迟疑地问:“住家...阿姨吗?”
“嗯。”沈俐点头。
闻言,梁洛舟心口一惊。
晚饭前,她见沈俐偷溜进主卧就知道她今天果然是来视察的,这下又要来个住家保姆,明摆着安插眼线嘛。
原以为只需要今晚跟季逾白挤一挤。
现在看来,以后恐怕都不能再分房睡了......
沈俐压根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
她请保姆,一是为了提高两人平时的生活质量,二是为了让两人在备孕期间保持营养均衡,生出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小宝贝。
如此,她在闺蜜圈就又多了个足以羡煞众人的话题。
-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家常。
沈俐解释说,明早要带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想着他们这儿离医院很近,干脆今晚就不回去了,省得坐车劳累,更加折腾老人。
梁洛舟自然是没意见。
时间不紧不慢,来到九点。
奶奶熬不得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梁洛舟赶紧去洗衣房,拿出烘好的四件套,淡淡的馨香萦绕着鼻息,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她费了点功夫才把床给铺好,刚要喘口气,抬头看见衣柜,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糟了,季逾白这会儿应该在洗澡。
她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解释,自己的衣服跟他挂在一起是为了应付沈俐的检查。
更糟糕的是,她看到衣柜才想起来...
林渺送她的那件蕾丝吊带睡裙...刚才似乎也一并挂了上去...
与此同时。
季逾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直接走进衣帽间。
他头发擦到半干,随意抓到脑后,露出端正好看的额头,脸部轮廓与五官在此刻更显凌厉。
季逾白偶尔会裸.睡,但今晚显然不能。
他正挑着睡衣,发现衣柜里多了些女生的衣物,粉蓝的衣裙与他灰白的西服衬衫紧挨着,乍一看,色彩竟然挺协调。
衣服太多挨得太近,他随手拨开一片,眼神忽然变得凝重。
一条如浓墨洇红般,极其性感美艳的蕾丝睡裙堂皇入目,吊带细如发丝,稍微一用力便能扯断。
她...平时都穿成这样睡觉?
他不太懂。
这跟他裸.睡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不关他事。
他刚深吸口气,卧室的门猝然被人从外打开。
他心室猛地一震,侧身回头,看见这条睡裙的主人涨红着脸,一瞬不瞬地正盯着他看。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闯进来,所以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