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灯火摇曳。
平日里还算宽敞的官道,此刻被一队全副武装的京营兵马堵得严严实实,铁衣映着灯火,透出肃杀寒气。
镇口早已乱作一团。
几十个扶荣镇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怀里紧紧搂着自家惊哭的孩童,瑟缩着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羊。
还有几个胆大的老汉妇人,正声泪俱下地冲着那些持枪拦路的士兵苦苦哀求。
“军爷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娃儿烧得滚烫,得救命啊!”
“是啊军爷,求求了,耽搁不起啊!”
哀求声、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风里,凄惶无助。
然而,挡在前面的士兵却如铁铸的桩子,纹丝不动。
为首的军官,手扶着腰间的刀柄,对眼前的哭求置若罔闻,只从鼻孔里哼出冰冷的命令:“上头有令,扶荣镇许进不许出,都给我退回去!再敢聒噪,别怪刀剑无眼!”
兵刃的寒光随着他的呵斥一晃,吓得近前的几个妇人尖叫着往后缩,场面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镇子内蹄声嘚嘚,很快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常的马疾驰而来,上面是一个玄色身影。
镇口内侧的零星人群分开,那人驾着马,不疾不徐地行至封锁线前,勒缰停驻。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傅云峥。
整夜未眠,他虽疲惫却未折损半分气度。
他端坐马上,目光如寒刀,缓缓扫过眼前混乱的场景,最后落在那名正呵斥百姓的京营军官身上。
那军官虽从未见过傅云峥,但能混到京营总旗的位置,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一见这玄衣人乘着如此神骏,通身的气派绝非等闲,心下先是一凛。
再见他身后随从跟随,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军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凶悍,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行礼,小心地探问:“卑职五军营队正林玉安,在此执行军务。不知大人驾临,多有冒犯。”
“敢问这位大人是?”
傅云峥并未下马,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疏离,颇有压迫感。
无需他开口,身后阴影里,悄然出现一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半步介绍道:“放肆,此乃锦衣卫指挥使傅大人!”
“指、指挥使大人!”
林玉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腰弯得几乎成了个直角,“卑职有眼无珠!不知傅大人亲至,方才言语失敬,万望大人海涵!”
他心中惊涛骇浪,锦衣卫指挥使居然也在这里。
傅云峥这才缓缓开口:“林队正。”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拦在兵锋后的百姓,又落回林玉安身上,“本官办差,途经这扶荣镇,却见这里无故被围?封锁京畿村镇,此等旨意,本官竟未闻听分毫。”
他的语气平静,听者却已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