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婉沉默了，垂着眼，半晌她才抬起头，看了看闻嫣，又望向暖阁方向。

她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哀伤，“母亲有意将我嫁回外祖母家去，嫁给表哥。”

“可是，我没有那么喜欢表哥。表哥他性子有些…总之我不愿。”

她未说什么，但那份抗拒却是清晰，“若是我能进入天仪书院读书，甚至最后能考进坤仪署，有了正经的女官身份。也许、也许我就可以有底气，拒绝母亲的安排了。”

原来如此，闻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嫁一个自己不喜的人，几乎是这时代绝大多数女子都无法抵抗的宿命。

能像周云婉这样，想到用“求学”、“为官”这般艰难的路来试图挣脱，已是极有主见和勇气的了。

然而，这条路何其艰难？

即便成功，一个女官的身份，在强大的家族意志和根深蒂固的礼法面前，又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看着周云婉眼眸中的死寂，闻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世，她穿成了男子文衍，虽背负骂名，但家族凋零，孑然一身，婚嫁之事全凭己意，无人能置喙半分。

今生，她重生为闻嫣，这姑娘亦是父母双亡，孤身流放归来，虽清贫孤苦，却也无人能拿捏她的婚配。

两世为人，她都奇异地避开了这世间女子逃不脱的枷锁。

所以面对周云婉，闻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

她只能干巴巴地，用自己都觉得空洞的安慰，轻声道：“周小姐莫要太过忧心，你心志坚定，又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定能心想事成，进入天仪书院，甚至坤仪署的。

周云婉听着这宽慰，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多谢闻师傅吉言。”

那笑容实在勉强。

说罢，她对着闻嫣再次福了一礼，然后转身拖着病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暖阁内。那单薄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这沉沉的夜色吞噬。

闻嫣站在原地，看着暖阁内昏沉的光晕，久久未动。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寒夜的风里。

闻嫣紧了紧衣襟，今晚的漫漫长夜，还远未到尽头。

【叮，傅云峥：好感度+15！】

【傅云峥当前好感度：36点！】

404激动的声音响起：“啊啊啊，我就是休眠了一会会儿，攻略目标之一傅云峥的好感度居然涨了这么多！”

“天咯！”

刚感慨完，它扫描了一下暖阁，发出了疑问：“哎，这好感度又是隔空涨的，难不成你这个攻略路径走的是距离产生美？”

闻嫣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傅云峥来过的，只不过刚走。”

“去哪儿了”，404还挺八卦的。

闻嫣道：“扶荣镇。”

风裹挟着雪粒子，刀子似的刮过扶荣镇的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