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圈白色的痕迹,在光线下还隐约可见。这么多年,她一直不知道这痕迹是怎么来的。可刚才那个画面里,她的手腕上分明戴着个银镯子。
银镯子。
她努力回想,可那个画面像梦一样,抓不住,留不下。只有那种“有点紧”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
余肖红走进来,见她发呆,问:“怎么了?”
穆青青摇摇头:“没什么。”
她把玉珠手串放回证物袋,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个银镯子,是谁给她戴上的?后来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
那天夜里,穆青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很小很小,被人抱在怀里。有人在她手腕上套了一个银镯子,凉凉的,有点紧。那人轻声说:“乖,戴着它,保佑你平平安安。”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镯子在梦里反复出现。它随着她的手长大,一点点的变紧。
那镯子是可以调整大小的,但那人总舍不得调得太松,怕它掉下来。
所以她一直戴着,一直有点紧。手腕上那道痕迹,就是这样留下的。
后来,镯子不见了。
梦里没有说镯子是怎么不见的。只有一阵风吹过,凉凉的,像是什么人离开了。
穆青青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块。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像记忆。
可那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
她分不清。
窗外,传来几声猫叫。
穆青青起身,推开窗。月光下,墙头上蹲着一只三花猫,正歪着脑袋看她。
光幕亮了。
【京城·甜水巷(当前在线:2)】
墙头狸花:【喵……两脚兽,你是哭了吗?】
穆青青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
干的。
她笑了笑,从桌上摸出一块肉干,放在窗台上。
【没哭。做了个梦。】
墙头狸花跳下来,叼起肉干,没有立刻吃,而是抬头看着她。
【喵……什么梦?】
穆青青想了想,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墙头狸花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它叼着肉干跳回墙头,蹲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
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让穆青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有一天,她会知道那个镯子去了哪里。
也许永远不会。
春日渐深,沈青一案尘埃落定后,穆青青在六扇门又待了几日,帮着余肖红他们将案卷整理归档。
这日午后,寇晟差人来请她去正厅议事。
穆青青到时,寇晟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公文。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开门见山道:
“穆姑娘,六扇门想正式调你入京。”
穆青青微微一怔。
寇晟放下公文,语气诚恳:“江州一案,沈青一案,你在查案中展现的敏锐与细致,几位同僚都看在眼里。六扇门专办大案要案,正缺你这样心思细密、胆识过人的女捕头。你若愿意,我亲自向刑部递文书,调令三月内必下。”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意下如何?”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若是一年前,她一定会拒绝。丰城县虽小,但日子清静,崔县令待她如亲女,赵捕头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兄弟。她喜欢梧桐巷那棵老槐树,喜欢墙头那只玳瑁猫,喜欢小荷做的家常饭。
京城不一样。
京城太大了,人也太杂了。六扇门里高手如云,案子一个比一个棘手。她若来了,日子绝不会像在丰城那样简单。
可那晚的梦,那个银镯子,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她在丰城住了近两年,从没做过那样的梦。来了京城,才几天,就梦见了。
这具肉身原主的执念,也许一直留在京城。
穆青青抬起头,看着寇晟。
“寇大人,”她说,“我愿来六扇门。”
寇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办。”
穆青青又道:“只是我需回丰城一趟。崔大人收留之恩,赵捕头他们共事之情,还有衙中事务,都要交接妥当。等调令下来,我再进京。”
寇晟道:“应当的。三月春暖,调令便能到丰城。你慢慢交接,不急。”
从六扇门出来,穆青青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春光。
阳光落在灰墙上,暖暖的。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不知在争什么。
光幕亮了。
【六扇门口(当前在线:4)】
小麻雀球球:【啾啾!那个给肉干的两脚兽出来啦!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眼睛亮亮的!】
小麻雀团团:【啾!她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的颜色不一样耶!像树叶的颜色!】
墙头小花猫:【喵~两脚兽你要走了吗?你才来没多久呀……你还没摸过我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