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青笑了笑，对着墙头狸花点点头，转身往甜水巷走去。

她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丰城了。

回程比来时慢得多。

穆青青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看看路边的春色。积雪早已化尽，田野里冒出嫩绿的草芽，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

二月初，她回到了丰城。

城门还是那个城门，街道还是那个街道。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梧桐巷里，一切如常。

王娘子正在院里晾衣裳，看见她，眼睛一亮：“穆姑娘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半条巷子都惊动了。

李掌柜从铺子里探出头，笑着打招呼。赵阿婆的猫们在墙头上挤成一排，歪着脑袋看她。隔壁那两只狗汪汪叫着，尾巴摇成了风车。

穆青青推开自家院门，小荷正蹲在井边洗菜，听见动静，一抬头，愣了一愣，随即扔下菜篮子就扑了过来。

“姑娘！你可回来了！”

穆青青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回来了。”

小荷松开手，抹着眼泪笑：“我还以为你要在京城待三个月呢，这才一个月就回来了。”

穆青青看着她那张圆圆的、被泪水冲花的脸，心里软软的。

“进去说。”

那天晚上，小荷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王娘子送了一碗红烧肉，李掌柜送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赵阿婆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羹过来，没说话，放下就走。

穆青青坐在灯下，把去京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沈青那案子，小荷听得眼睛都直了；说到沈贞娘的悲惨遭遇，小荷抹了好几次眼泪；说到最后，寇晟让她去六扇门……

小荷愣住了。

“姑娘，”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要去京城了？”

穆青青点点头。

小荷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穆青青看着她，轻声道：“你愿意跟我去吗？”

小荷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愿意！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穆青青笑了。

那晚，穆青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隔壁院子里传来李掌柜拨算盘的声音，再远一点，有猫叫，有狗吠，有孩子的笑声。

梧桐巷的夜，还是那样热闹又安静。

光幕亮了。

【梧桐巷（当前在线：8）】

玳瑁猫：【喵~人，你回来啦！】

橘点点：【喵呜！你上次给我的小鱼干我还没舍得吃完，藏在墙缝里呢……】

瓦片：【喵……两脚兽说她还要去京城……京城很好玩吗？】

隔壁大黄狗大汪：【汪！去京城！那里有没有大骨头？我最喜欢啃大骨头！】

王家芦花鸡小芦：【咯咯哒~咯咯哒~我最近可勤快了，每天下一个蛋！】

墙缝里的小蛐蛐：【瞿瞿~要走啦？那以后晚上没人听我唱歌了……我唱歌可好听了！】

灰鹦鹉：【平安平安！发财发财！早点回来！】

穆青青看着这几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了想，用意念轻轻说：

【我会常回来的。给你们带京城的小鱼干和大骨头。】

光幕安静了几秒。

橘点点：【喵呜！小鱼干！京城的小鱼干！一定比这边的香！】

玳瑁猫：【喵……我更喜欢吃肉干……】

瓦片：【喵……不知道京城的大喵能不能打赢我！】

大汪：【汪！大骨头！我要大骨头！肉干我也要！】

穆青青笑了。

夜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枕边。

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去了县衙。

崔县令正在二堂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笔，捻着胡须道：“穆捕头回来了？京城案子办得如何？”

穆青青把沈青案简单说了一遍。

崔县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能破了这案子，也是你本事。”

穆青青又道：“大人，还有一件事。”

她把寇晟的邀请说了。

崔县令捻胡须的手顿住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崔县令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想好了？”

穆青青点点头。

崔县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好。京城虽大，但六扇门是办大案的地方，你去了，能施展的也多。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感慨：“丰城小，养不住大鱼。本官早就知道，你迟早是要走的。”

穆青青心里一热，起身行礼：“大人收留之恩，卑职终生不忘。”

崔县令摆摆手：“不说这些。交接的事，你慢慢来。赵捕头那边，我会交代。你什么时候走，咱们什么时候摆酒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