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梁思远的眼睛红了。他看着姜玉,看着他的肩膀在车厢里微微起伏,看着他眼底漾出的光亮。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自诩的“平静”,从未掀起过波澜。直到这人近在咫尺,呼吸缠着他,一下一下撞进他鼻腔,像毒药,让他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他妈的,我完了。
梁思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带着股自己都陌生的冲动,直接扣住姜玉的后颈,把人拉过来,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相撞的瞬间,姜玉近乎窒息。他感觉自己在发抖,却毫不退让。他喘息着,手指插进梁思远发间,用力回应他。
姜玉抓紧他的衣领,舌尖主动探过去。车厢太小,座椅吱呀一声,他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压进梁思远怀里,手掌顺着腰线往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
雨还在下,车窗起雾,暖气嗡嗡作响,车厢里只剩喘息和心跳交缠的声音。
良久,梁思远退开一点,“姜玉,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给我一点时间......”梁思远看着姜玉,把声音闷在姜玉肩窝里,“好吗?”
“嗯。”
“我是认真的。”梁思远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些问题、那些不确定性我都知道。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试试看......”
车里很暗,耳边只剩一阵嗡鸣,姜玉看着梁思远,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今晚的梁思远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梁思远了——那个永远完美、把一切都规划得井然有序的男人,此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带着慌乱、带着害怕,却又带着最笨拙、最热烈的真心。
“以后私下的时候,叫我思远。”梁思远又重复了一遍,把他拉回现实。
“我知道。”姜玉低声叫他,“思远。”
梁思远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然后他靠近,又吻了他一下,这次温柔得像承诺,却又带着点缠绵。
“上去吧,早点休息。”
姜玉嗯了一声,没立刻松手。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姜玉下车前回头看他:“明天……见?”
“明天见。”
姜玉不知道怎么上的楼,他站在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雨还在下,但他终于等到了那场迟到的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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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姜玉站在衣柜前,挑选着今晚要穿的衣服。
他换了三套,最后才选定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上熟悉的深色大衣。镜子里,男人显得干净清爽,眼下微微的青灰在灯光下隐去,但神色里的紧张无法完全掩饰。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两小时前梁思远发来的消息:“我四点半出发去接你?”
姜玉当时回复:“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梁思远:“好。那……待会见。”
姜玉:“待会见。”
简短的对话,他却反复看了不下十遍。从那天那个吻到今天,不过两天时间,世界却像是翻了个面。
他们白天依然保持着工作沟通的距离——梁思远如常问项目进展,姜玉照例汇报技术细节,但邮件末尾多出来的关心,会议间隙目光相遇时多停留的半秒,深夜手机跳出的一句“睡了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改变。
这种改变让姜玉既悸动又不安。在外面他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程处家在五楼,姜玉出了电梯就听见里面传来笑闹声和音乐声。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程处和小雨在京市的朋友同事,姜玉大多认识。
“姜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程处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哟,可算来了!快快快,进来暖和暖和。”
姜玉把东西放下,小雨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容温婉:“姜哥别客气啊,茶几上有零食饮料自己拿,吃饭还要再过一会儿。”
“生日快乐。”姜玉把礼物递过去。
“谢谢姜哥!”小雨接过,眼睛弯成月牙。
程处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呢?不是说带人来吗?”
姜玉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应该快了吧。”
“应该?”程处挑眉,“姜玉,你从进门到现在,看了三次手机了。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姜玉避开这个话题加入朋友们的聊天。
20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程处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梁思远让屋里的谈笑声骤然静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同色系休闲裤,大衣搭在臂弯,手里拎着一个咖色的纸袋。相比在律所的他,这副模样显得柔和许多。
“梁律师,欢迎欢迎!”程处最先反应过来,侧身让开。
“打扰了。”梁思远礼貌点头,目光越过客厅,准确无误地落在姜玉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姜玉下意识站了起来。
“梁律师。”他走过去,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姜玉。”梁思远叫他名字,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生日快乐。路过一家甜品店,听说女孩子会喜欢。”
小雨正好出来,惊喜地接过纸袋:“哇,是那家很难买的千层蛋糕!谢谢梁律师!”
“不客气。”梁思远微笑,然后转向程处,“程总监。”
“哎哟,别总监总监的,叫我程处就行!”程处拍拍他的肩,力道很实诚,“来来来,坐坐坐,别拘束,当自己家。”
梁思远在姜玉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那个位置离姜玉很近,但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姜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外面带来的、微冷的空气。
朋友们开始继续聊天,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近期热播的职场剧。
有人好奇地问梁思远:“梁律师,你们律所真像电视剧里那样,天天勾心斗角、争案子抢客户吗?”
梁思远放下水杯,思考了几秒:“电视剧演得有点夸张,但竞争确实存在,尤其是涉及跨境并购、数据合规这类新兴领域的大案。”
“那压力很大吧?”另一个人问。
“还好。”梁思远回复,“习惯了。”
他回答得简练得体,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但姜玉注意到,梁思远在说话时,放在膝上的左手会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指节——那是他紧张或不适时的小动作。
姜玉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很自然地放在梁思远面前的茶几上,替换掉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梁思远抬眼看他,眼神里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
“谢谢。”他说。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对话,但一个小小的举动,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便成为了心照不宣的暗号,在喧闹的客厅里划出一小片安静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晚餐十分丰盛,满满一桌子菜,大家围坐在不算大的餐桌旁。
程处开了几瓶啤酒,“梁律师,我敬你一杯!”程处举杯,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感谢你对我们家姜玉的照顾,这小子轴得很,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这话有点微妙,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兄长式的维护。姜玉在桌下踢了程处一脚。
梁思远神色如常地举杯:“客气了。姜玉工作认真,专业能力强,是我们合作过最靠谱的负责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