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思远睁开眼，“应酬比工作还累。”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走出大楼，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我送你吧。”梁思远说，“车在地库。”

“太麻烦……”

“走吧。”梁思远已经转身往地库方向走去。

姜玉只好跟上。

地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梁思远的车停在角落，他解锁车门，两人上车。

车缓缓驶出地库，雪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规律地摆动。夜晚的主路车流稀疏，雪越下越大，视线有些模糊。梁思远开得很慢，很稳。

“姜玉。”他忽然开口，“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姜玉愣了愣：“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逛逛超市，有时候去程处家吃饭。”

“程处？”

“我朋友，在我们公司安全部门。”姜玉说，“你见过的，上次团建他也去了。”

梁思远“哦”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了。

“你们关系很好？”

“嗯，上学时就认识了。”姜玉说，“他是我在京市唯一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有这样的朋友很好。”

姜玉侧头看他：“梁律师……”，姜玉想说些什么。

车开到姜玉小区门口。梁思远停了车，却没立刻解锁车门。

两人坐在车里，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雪扑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玻璃滑下。

“姜玉。”梁思远忽然开口，“我刚才说……一起吃个饭。”

“嗯。”

“我是认真的。”梁思远转过头，看着他，“不是工作餐，就......普通朋友那样，吃个饭。”

梁思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注视着他，眼神里有种姜玉从未见过的认真。

“好。那等你出差回来。”

梁思远点了点头，解锁车门。

姜玉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车里的梁思远。

“梁律师。”他轻声说，“路上小心。”

梁思远点了点头，没说话。车辆缓缓启动，消失在视野里。

周一下午，姜玉收到梁思远的邮件，说已经到上海了，并购案谈判不太顺利，可能要晚几天回来。邮件末尾简单提了句：“抱歉，吃饭可能要推迟。”

姜玉回复：“没关系，工作要紧。”

发送后，他盯着邮件界面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箱，继续工作。

窗外的雪停了，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

姜玉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薄荷糖的铁盒，打开，取出最后一片糖，含进嘴里。

周三，姜玉加了会儿班。走出公司大楼时，外面又在下雪。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梁思远发来的消息。

「梁思远：上海下雨了。」

很简单的四个字，配了张照片：从酒店房间窗户看出去，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笼罩在蒙蒙雨雾中，灯光模糊成一片光晕。

姜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京市下雪了。”

他也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公司楼下的街道，路灯的光晕里雪花纷飞。

「梁思远：真美。」

「姜玉：你那边谈判顺利吗？」

「梁思远：不太顺利，对方很强势。」

「梁思远：不过快了，后天应该能结束。」

「姜玉：那就好。」

「梁思远：嗯。」

「梁思远：你早点休息，别又加班到太晚。」

姜玉盯着最后那句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姜玉：你也是。」

他收起手机，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上海下雨，京市下雪。隔着千里，却在同一个夜晚，分享着各自的天气。

这种感觉，很温暖。

他控制不住地，为这简单的五个字“上海下雨了”——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