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病房里还比较太平,牧匀写完杨鹏飞的病历后回到值班室准备休息,房间有四张床,两人在对角线的两张床上分别躺下了。
白天抢救病人需要高度集中很消耗能量,所以当牧匀的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立刻进入了梦乡。
突然,牧匀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以为是病房有事情找他,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
“牧匀,你小子居然跑到新疆去了。”对方声音大得差点把牧匀耳朵震聋。
打电话的是牧匀的大学室友兼好哥们,蒋亚奇,估计才看到他之前护士节发的朋友圈,跑来兴师问罪了。
“你树懒吗?反射弧这么长!我值班呢,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被莫名其妙地打断睡梦,牧匀有点小情绪。
“我过段时间去新疆找你,我要去沙漠看星星,你准备好接驾吧。”
“到时候再说吧,不一定有假呢。”
“不管,再怎么你也得留两天给我,我带我女朋友来见你。”
“哟,脱单啦,恭喜。”
“你呢,感情状况如何。”
“单身狗一个。”
终于挂了好友的电话,他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是的,他完全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里,除了聋子应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牧匀对角线床上躺着的人,正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咧出了一个笑容。
余思梁一直没怎么睡着,知道半夜护士叫牧匀出去了三次。
翌日清晨,牧匀醒来后才想起余思梁,但他已不在房间。
他睡过的那张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铺也收拾得几乎不见褶皱,与另外三张凌乱的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间值班室的被子从被抱进来后可能就没有被叠过,所以突然看到这个形似豆腐块的东西牧匀竟然有点不习惯,他起身瞧了瞧自己的床铺,勉强将被子平铺了一番,至少也是这间房里待遇第二好的被子。
外科医生是没有下夜班这一说的。今天还有两台手术等着他。
牧匀刚刚走到护士站就被彭茜悄悄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牧医生,什么情况,金屋藏娇啊。”牧匀长得可爱,说话做事也没架子,护士们和他说话也都从来不顾忌什么,其实她也就瞥见一个背影很帅气的男人从值班室出来,压根没看清人家长相。
牧匀哭笑不得,一边翻查病历本,一边耐心地跟她解释了一番。
“切!”彭茜悻悻地走开,停止继续脑补这场大戏。
“干活去吧,放弃幻想准备战斗!”牧匀用手上的病历本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查房去了。
从手术室出来回到科室已经是下午6点过了,手术比预计的稍微麻烦一些,所以一直弄到现在,还好早上进手术室前同事给塞了两个包子,否则他非晕台不可。
牧匀刚刚跨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挨着椅子,护士就过来告知他ICU的杨鹏飞已经转回来了,在26号床,并把病历本交到了他手上。
牧匀看着护士,气若游丝地说道:“知道了,等我缓一分钟。”
三人房里只安排了他一个病患,床边围着好几个人,包括余思梁。
杨鹏飞的肚子上插着两根引流管连接着引流袋,里面有淡红色的液体,身上安装着连接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额角的擦伤已然泛青。尽管他已脱离生命危险,但在外人看来,这副样子仍令人揪心。现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牧匀耐心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同时也宽慰了几句,大家的神情才稍微好看了点。
走出病房,路过护士站,和值班护士大眼瞪小眼,对方似乎没有别的交代了,终于可以下夜班了。
脱下白大褂换好衣服出来,等待电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今天不是该下夜班吗?怎么还在这里?”
牧匀转头,看到余思梁的脸,对方眼下也有些泛青,说:“外科医生就没有准点下夜班之说的,手术是一早就排好的,不做不行啊。”
余思梁摇了摇头:“你今天吃饭了吗?”
牧匀诚实地回答:“早上同事给带了俩包子。”
余思梁失笑:“走,吃饭去!”
牧匀有点犹豫地看着余思梁,他本想回去后点个外卖糊弄两口就睡觉的,对方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接着说:“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拌面,吃完送你回去休息。”
空空如也的胃听到“拌面”两个字,求关注地连叫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