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畏寒,所以房间内的地龙烧的很旺,对于林知微来讲有些太热了些,她现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竟意外觉得温度正好。
“侯爷,”她仰起脸,气息拂过他下颌,“你觉得现在身体怎么样?”
“尚可。”
林知微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祖母希望咱俩赶紧圆房,你行吗?”
话音落下,她立刻感觉到紧贴的身躯绷得更紧了。
沈恕半阖着眼,终于转向他:“你怎么想?”
黑夜为他掩去苍白,只余卓越的骨相与线条,月光在他眼中落下亮色,更显的眉眼清隽。
林知微咽了咽口水:“我觉得行。”
沈恕不语。
林知微:“你看啊,第一、我年纪比你小八岁,年轻力壮,心眼实诚,第二,我厨艺好,以后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琢磨出来。第三,我胆子大,能帮你怼二房,还能帮你带妹妹。第四,我长得还行,嘴甜不粘人,这么一想,你躺着就把我这么好的娘子给落实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沈恕目光扫过她嫣红的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知微点头,声音不自觉小了些:“知道啊,意味着我以后就是你真正的妻子了。祖母就可以放心把后山交给我打理,二婶再来说闲话,我能更硬气地顶回去,意味着这后院……还有你,从此都归我管了。”
沉默蔓延。
良久,就在林知微准备悻悻退回自己被窝时,沈恕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牵引着她缓缓而下。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贴着她的耳廓,“那便,如你所愿。”
掌心下是他单薄中衣下精韧的腰身,她指尖发颤,像初次掌勺的学徒,明明知道该如何翻炒,却既怕菜糊了底,又怕油星溅了身。
沈恕颇有耐心:“李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林知微声音细若蚊呐,虚飘飘的没个准头。
“教……教过的。”
月光透过层层帷幔洒落床头。朦胧光影间,沈恕眉目舒朗,半掀着眼瞧她,明明温柔得几乎要将她溺毙,缱绻吐出的话语却依旧气人。
“我的阿微,可真笨呐。”
林知微瞪他一眼,浅浅定了定神。罢了,新菜也总得下锅试试火候。她试探着去解他衣带,指尖却像揉乱了的面絮,动作乱作一团。
昏暗中,她听见他发出极轻的闷哼,似热油锅里溅进凉水。
“对、对不住!”她慌忙撤手,“可是勒着了?”
沈恕没答,只将她轻轻一带,两人侧卧下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异样。锅底下的文火,竟忽地窜成了明焰。
“侯爷……”她声音颤了颤。
话没说完,他的手已覆了上来,将军巡营点兵,每一寸疆域都要亲自勘验,方算尽职。
“炊事要缓,”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导,“用兵……却贵神速。”
她还在细想这其中的矛盾,就被他骤然叩关的力道搅乱了思绪。守军尚未列阵,城门已陷,烽火映红了玉京城。
“等、等等……”明明她才是掌勺的大厨,怎就让这厮夺了灶台?
她慌得想去推他,却软绵绵使不上力。
他胸间溢出低笑,吻了吻她的鬓角:“别怕。”
“侯爷……”
她感觉自己像锅里的鱼,起初还油煎般扑腾两下,后来便只能随着沸水浮沉。神识涣散间,忽觉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笑:
“现在可摸到门道了?”
她答不出话,只胡乱点头。他却忽然发力,将她最后一点清明也席卷而去。
“别……”
将军俯首称臣,以温柔封缄她所有的战栗与呜咽,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攻势绵密,步步为营,不容退却。
“既已同舟,”他喘息着将她拥紧,“何不……共济?”
雨声渐密,掩住天边一汪乍泄的星河。
林知微埋在他颈窝里气若游丝,不服输般哼哼唧唧。
沈恕面上潮红未退,咽下餍足的喟叹,下意识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后日你便搬去西次间,以后逢五日我会去陪你。”
林知微:“我可以明天就搬吗?”
到底是谁说靖安侯病得快死了!?她原以为是来守着灶文火慢炖,万万没想到是把自己填进了炉膛,差点被这猛火烧得渣都不剩。
沈恕凉凉地看着她。
林知微笑的谄媚:“夫君,我说笑的。去了西次间,我会想你的。”
沈恕幽幽道:“每日的晚食我们还是一起用。”
林知微乖巧回应:“好的,侯爷。”
寅时末,沈恕便从一片湿冷的泥沼中惊醒。
梦里的血火依旧,可那冲向怀远城的孤影,回首间竟有了林知微的眉眼。他心口一缩,冷汗涔涔,手臂下意识收拢。
怀中温软犹在,呼吸均匀。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与药苦,而是她身上独有的暖香旖旎。
她睡得正沉,蜷在他身侧,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前,泪痕已干,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肿,瞧着有点可怜。
他竟就这样,一夜无惊到天明。
沈恕静静躺着,这过于安宁的倦怠,于他而言既陌生,又隐隐透着危险的诱惑。
半晌,他终究还是极轻地抽回被枕麻的手臂。
刚一动,身旁的人就含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像寻找巢穴般,更紧地贴过来,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沈恕身体微僵。
“……别闹。”
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知微迷迷糊糊,只觉周身软绵温凉,是许久未有过的舒适酣眠。她下意识手脚并用地扒住不放,含糊嘟囔:“阿娘……我再睡一会……”
沈恕:“……”
好,很好。昨夜还在他怀里哭,今早便将他错认成她娘。
他眸色一深,正准备将这只八爪鱼从身上剥开,她却自己醒了。
四目相对。
林知微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慢慢回笼。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来,身体的酸胀感也随之苏醒。她脸“腾”地红了,猛地向后一缩,结果忘了自己还在人家怀里,险些跌下床去。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投怀送抱一次便够了。”沈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不必次次如此。”
林知微耳根发热:“侯爷早。我、我睡迷糊了。”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既醒了,便起身吧。”
林知微猛地坐直,带起了一片春光。
眼前男人中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宽阔胸膛,上面还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她目光逡巡,又飞快挪开,脸上更热。
殊不知对方好整以暇,正同样欣赏着眼前的春光乍泄,层峦起伏。
林知微察觉对方直勾勾视线,顺势低头一看,好家伙,她的小衣只剩半片飘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