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蓦然一停!
她一怔,才感觉自己的左手腕被一道坚定的力量紧紧箍握住。
“抓紧我,别放手。”
一道犹如天籁的沉稳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她一点点睁开因害怕而闭紧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慢慢仰起脸,那张令人心安的男性俊容深深地映入眼底。
是他及时抓住了她。
失足的一刻,重心徒然下坠,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滚落山坡。
脚底下方,茂盛的杂草、藤蔓和灌木交错丛生,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整片,完全看不见底,但也不难知道这山坡有多高。
要是从这儿摔下去,一定不堪设想。
“别慌,先用脚找一个支撑点。”
一边说,一边朝她露出鼓励的微笑,镇定如常的声调仿佛没有陷入危险之中,如果不去看他额角隐隐浮现的青筋,还有因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指节。
就算悬吊在半空的感觉实在令人害怕,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用脚轻踢了踢坡壁,找到的一处还算坚固的临时支撑点。
见状,微笑加深。
但其实当亲眼目睹她摔落山坡的一瞬,只觉心神俱裂,无法言语的恐惧带着冰冷寒意顷刻间笼罩住他整个人,胸膛内翻涌着太多情绪令他无法思考,但身体却先一步作出反应,那时候真的很怕会来不及。
他不能让她掉下去。
猝不及防的情况,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好不容易成功抓住她手之际,亦无法避免地被她下滑的势头带动,他在整个人滑出去时,及时伸手捞住一根藤蔓,随即听见藤蔓那些深入泥土细根被绷断时的噼啪响。
幸运的是,那根仅仅有成人手指粗的藤蔓还算坚韧,没有因为两人的重量而断掉,这才总算稳住彼此,可危机还没有解除,转念一想,他果断地翻转手腕让藤蔓更多地缠绕住手臂,再用力扯了扯,确认藤蔓足够的牢固。
然后,低下头对她说。
“妳攀着我爬上去。”
乔子琳心里一惊,“那你呢?”
担心,溢于言表。
“妳先上去,我一会儿也能上去。”坚定的眼神不见一丝慌张,眸底深处甚至闪烁着安定人心的微光。
处变不惊的镇定,感染了她。
如此沉着的语气,很神奇地将她心底浮躁的慌乱逐一抚平,右手腕的皮肤因过于用力的拉扯而传来一阵阵紧绷剧痛感,但她只庆幸有他在。
要不是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千钧一发之时飞扑过来及时抓住她,她肯定已经摔到下面去,摔得伤筋断骨。
望着他紧绷的下颚,以及太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不用想也知道他以单手负担她整个人的重量会是多么吃力。
不能再磨磨蹭蹭的了。
这么一想,她举起右手抓紧他的,踩住脚下的支撑点,使力往上蹬,一些碎土石随之滚落,但她还是在他的指示下成功爬了上去。
等她自己爬上去之后,她二话不说就立即回过身去伸手拉他,不过和她的笨拙相比,他显然要矫健灵活得多。
“妳怎么样?受伤了吗?”这是他上来后第一件关心的事。
她下意识想摇头,但已经来不及。
一边询问,一边查看他早已瞥见她那破损的裤腿下露出来的膝盖,骇然出现一条近六公分长的伤口,鲜血淋漓,还隐约能看到伤口边缘的皮肉有些外翻,触目惊心!
好看的男性浓眉猛地蹙紧,眉宇间的褶痕变得深刻。
“……其实不是那么疼的。”她莫名地想安慰他,但也实话,如果他不说她都没有察觉膝盖原来擦伤了。
可惜眉心紧缩的男人仅仅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自从背包里拿出简单的急救医用品。
难道是……生气了吗?
之前,他都一直是表情轻柔和气的,像这样的面无表情很少见,她有些怯地偷偷觑向他,更觉得他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是因为她害得大家差点遇险了吗?
这么一想,他生气好像也是应该的。
早在启程之初,他就叮咛过走到这边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甚至在走上这段路前也特意再提醒一遍,结果她却心不在焉只顾着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会有些疼,忍一忍。”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过他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似专注替她清理掉沾在伤口上的泥土,再擦上消毒药水,而消毒药水带来的尖锐刺痛感令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