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有点深,一定要消毒才行。”他又说,颇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这样的他严肃得有些可怕,弄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沉默,一直持续到伤口处理完为止。
“我们不能再走了,我背你下山。”
他要背她?!
她有些吓一跳,可是不敢有异议,她不想再惹他生气,但像这样被还不是很熟的人背着,还是头一回。
“抱紧我,这样会比较安全。”
搂紧我的腰会比较安全——似曾相识的话,如同投湖的石子,激荡起来自遥远深处的声音,彼此交叠,回荡脑际。
天桥底下……
雨天……
一男一女相视而笑……
菠萝味雪糕……
一幕幕闪现脑海的画面,零碎,模糊,快得令人抓不住,细致的眉不禁困惑地蹙紧,可惜再怎么努力回想都已想不起来。
那些是什么?
“怎么了?”感觉到她突然一僵,许玮琛停下脚下,稍稍偏过脸,“是不是伤口疼?”
俊脸冷不防闯入眼帘,这么近的距离,心跳蓦然漏了一拍,直觉应道:“没、没事,不痛。”忽然一怔,有些紧张地抬眸睇他,不生气了吗?
彼此沉默着再走了一阵子,她像是酝酿已久一样低声在他耳边道。
“对不起。”
他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忽然要说对不起?”
“我没有听你的话,害你也跟着我一起滚落山坡。”她觉得很歉疚,所以无论如何都应该表达清楚自己的歉意。
许玮琛脚步未停,神色微怔了片刻,隐声轻笑,因为她的坦率。
“只是有惊无险,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然后,亲和的语气添上一丝听似调侃的认真,“不过,妳可得记住这次教训才好,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这么说,他不怪她?
本来一直有些沈闷低郁的心情终于开始放晴,心里更因为他的丝毫不责怪而感到开心。
“其实妳知道吗?妳真的很了不起,伤成这样还能若无其事。”他笑着继续说,“如果换成是巧欣那个丫头,肯定要哇哇大叫,除了疼以外,更担心会留下疤痕,因为这样子穿短裙就不漂亮了。”
听起来真的很像巧欣会做的事。
她唇角差点忍不住要上扬,但这样在背后笑话巧欣好像不太好,不过光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真的很了解巧欣也很疼她,说不定正是因为从小跟巧欣一起长大,作为兄长的他也就特别懂得怎么去保护和照顾别人。
“巧欣有你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幸福。”不仅幸福,而且据她所知还相当引以为傲。
“是吗?”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不料她下一句话却害他几乎要呛到。
“你的女朋友肯定也很幸福。”
“我女朋友?”
见他似乎很意外的样子,她猛地一窒,担心他以为她故意探听他的隐私,于是解释说:“我有一天在石澳碰巧见到你们在一起。”
一心只顾虑着她伤势和情绪,经她这么一说才慢半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个——”蓦然一顿,忽然间好像找不到恰当的说法,直接说又怕太突兀,最后只好不得不婉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觉的颓丧,“我没有女朋友。”
闻言,乔子琳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睨他。
“妳那天看见的只是我一个同事而已。”
只是同事?
脑海中冷不防浮现出两人亲密牵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