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终于各自靠着墙坐直了身子。萧崇额头上磕出来一个大包,显得十分滑稽。
腰带还松垮地挂在腰间,就像是一个落魄狼狈的老财主。
“爹。”萧明缓过气来,他压低声音道:“那宝玉,你怎么就拱手给人了?”
萧崇此时也心中悔恨非常,“我不知那是赤焰红玉。”
“那姓崔的把咱们的宝玉拿走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崇有些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那玉圭我也不是没找人看过,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人交在我手上时,只说要把这东西给一个姓崔的年轻人,不然就要我们萧家好看。”
那是个风雨夜,一个灰衣人就像鬼魅一般,飘进了萧宅。
灭了萧家,他们确实有这个能力,再加上没认出红玉圭的价值所在,萧崇倒也没有多生事端。
就连现在,萧崇回忆起当时灰衣人的手段,依然脊背发凉。
趁萧崇出神之际,萧明计上心来,“爹,你说,咱们趁着他们睡着了,把宝玉给偷回来怎么样?”
“什么叫偷?!”萧崇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咱们萧家的东西,拿回来那叫天经地义。”
两人计议已定,又开始新一轮的解绳大业。萧崇让萧明背过身去,用反绑着的手摸到他的手腕,折腾了足足将近小半个时辰,终于勾住了一根绳头,用力一扯。
“松了松了。”
两人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终于从麻绳当中挣脱出来。
萧崇到底是老了,他揉着被勒出红印子的手腕,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差点又一个趔趄摔了回去。
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腿才恢复了知觉。
“玉圭在那姓崔的身上。”萧崇低声吩咐,“我看出他身上必定是有伤,睡得沉,你手脚轻些,别把那个逆子给吵醒了。”
萧明点点头,又问,“爹,你这房内有没有迷香?”
他眼神狠厉,右手对着空气一劈,“干脆我们先把他们给迷晕。”
这倒是提醒了萧崇,他指了指博古架,“那个檀木盒子里。”
萧崇点燃迷香,又将小书房的窗户纸戳破一个小洞。迷香燃烧的烟雾袅袅而进。
等了约莫一刻钟,萧明猫着腰朝着书房门口走去,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相当安静。
他顿时心中一喜,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门。那门甚至没闩,一推便开了。
月光倾洒而进,能隐约看见屋内陈设。霍衡仰面躺着,沉沉睡去。里间的床榻上,崔昱侧躺,身上盖着薄被,也睡得正沉。
萧明屏住呼吸,轻轻往里间挪动,他伸出手,指尖捏住了被子一角,正轻轻往上提。
“找什么呢!”
这声音骤然在他耳边想起,吓得萧明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得崔昱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眸中竟还带着笑意。
萧明张了张嘴,神色慌张,正想要跑,这时一只手却从他背后伸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个哆嗦,差点没跪在地上。
“我就说有人半夜不老实吧!”霍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阿昱,你输了。”
萧明还想要挣扎,崔昱指尖一枚铜钱飞出,点在他的肩窝上,他整条胳膊顿时麻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使不上半分力气。
崔昱看了一眼飘进来的淡淡烟雾,锐评道:“下次多点几根才行。”
霍衡把萧明拖回正堂。
萧崇已经出去叫了人,眼下十几个家丁站在他身后,气势汹汹。似乎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家主。
霍衡一脚把门踹开,“本想着明天一早好聚好散,你们偏偏就要半夜折腾。”
他把萧明像是扔死狗一样,扔到萧崇脚边,语气里带着失望,“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扰睡觉了,既然你们这么精神,那我也没办法,只得先收拾了你们。”
萧崇站在十几个家丁前面,腰杆又挺得笔直,衬得他整个人倒是真的有几分威严。
他拄着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声音洪亮,“把这两人给我拿下。”
闻言霍衡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萧家主,你莫要忘了,你这些家丁,有多少年没跟人动过真刀真枪了?他们平时在萧家看门护院,真要跟我动手,你觉得他们能接得住我几招?”
“逆子!你这是要造反?”
霍衡把玩着手中的剑,往前迈了一步。吓得那几个举着长刀的家丁齐齐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