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风睁开眼睛时,钟流云还在睡。
灿灿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被子上。钟流云蜷缩一团,鼾声细细。
她肯定很久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过觉了。谢晚风心中难过,不忍吵醒她,便也躺着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钟流云才睡醒。
“醒了?”谢晚风道。
钟流云擦了擦嘴角,道:“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没有啊。我也刚醒。咱们一会先去吃早餐,然后把你送到晚楹家。”
“晚风,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钟流云低声道。
“当然不会。”谢晚风认真说道:“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了,不允许你这么想,知道吗?恰恰相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很想你。”
钟流云用力点点头。
洗漱完毕,谢晚风打开酒店房门,敲了敲对门:“我们收拾好了啊!一楼等你们!”
里面孟晚楹道:“好,我们马上!”
谢晚风牵着钟流云的手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坐着,不多时,孟晚楹山野便下来了。
“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吧。我妈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孟晚楹道。
“流云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好久没吃过胡辣汤油条了,不知道这里有吗……”
“有!晚楹,走着!”
找了几处早餐铺子,终于有一家卖胡辣汤油条的。
四个人要了四碗胡辣汤,一张大油饼,四根大油条。
山野将油条泡在汤里,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汤,道:“我也好久没吃过这个了,过瘾。快尝尝,这家的味道还可以。”
“是吗?”钟流云微笑一下,端起碗尝了一口,道:“嗯,确实,像记忆中咱们吃的味道。”
“你们吃的味道?你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喝过胡辣汤啊?”谢晚风好奇道。
钟流云放下筷子,怀念道:“应该是你们初中的时候吧,有一年过年,我一大早准备骑着车子去乡集上买年货,刚出门就碰上他也出门去买年货。我们就一起去的。那时候也不觉得冷,连个手套都没戴,就那么骑着自行车到了集市上。结果到了之后,我发现我奶奶给我的钱我忘带了,结果什么都没买上。当时还饿着肚子,山野他当时就请我喝的胡辣汤吃的油条。可香了。”
山野道:“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
“还有这事,那时候都没听们提起过。”谢晚风道。
“那时候不觉得有啥,转过头也就搁一边了。可是经过这么多年过去,再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候真好。我竟然到现在,也都没有再喝过几次胡辣汤。”钟流云说完,埋起头猛喝了一口。
忽然,孟晚楹的电话响了。
“怎么了妈?”孟晚楹道。“我们在吃饭,这就带流云回去了。什么?”
孟晚楹的神色不好起来。
等他挂完电话,谢晚风关切道:“怎么了?”
“我奶奶,不大好了。”
“那你是不是要赶紧去医院?”谢晚风道。
“我妈让我先回趟家,捎着她一块过去。”
“既然这样,那我和山野就不跟着送流云了,你带着流云到家后,直接赶去医院。”
“好。”
谢晚风将钟流云送到车上,叮嘱道:“你别着急,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流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孟晚楹道:“知道了,回见。”
钟流云道:“好的,你和山野赶紧回去上课吧。”
车子启动,扬起一阵灰尘。
整座城市被早餐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朝九上班族的车辆唤醒,谢晚风和山野站在原地,心中隐隐担心。
晚上九点左右,谢晚风给钟流云打去电话问安顿得如何。钟流云提到孟晚楹一家人都守在医院,不知道怎样了。
谢晚风给孟晚楹发消息:奶奶还好吗?
许久,孟晚楹回消息:不是太好,刚吐了许多血。
孟奶奶,在谢晚风印象中,是一位非常安静慈祥的人。夏天时,她总是喜欢让孟爸孟妈把她的藤椅搬到大门口凉荫下,然后自己拿着蒲扇坐在那儿打盹儿。每每看到谢晚风过去玩儿,她就微笑着,问:“天热,想吃雪糕吗乖,我给你钱。”说着,她就会从她的蓝色布衣口袋里翻出一个蓝色的手帕,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卷着,她就一层层展开,从里面露出一沓子钱来。有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十块的。
但是谢晚风每次都不会要,笑着再给她把钱卷起来,塞到口袋里,道:“奶奶,钱放好了,别往外拿,会丢的。”
这时,孟晚楹会跑出来,依偎到她怀里,仰着小脸道:“奶奶,又要给我们钱花啦?”
一老两少的笑声就开始回荡在午后槐树的凉荫下。
孟爷爷去世得早,谢晚风从小就没见过他。孟奶奶一个人将孟爸拉扯大,又十分关爱这几个孙子孙女,所以孟家人对孟奶奶都极其孝顺,这么多年来对孟奶奶照顾得无微不至。
十点左右,孟晚楹给谢晚风回电话。
谢晚风连忙跑到宿舍外的走廊上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