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孟晚楹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奶奶怎么样了？”

“没事儿，现在情况稳定了。”

“今晚是不是都要守在医院，有陪护病床吗？”

“没有床，有凳子。一会我替我爸在这守着，他们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晚风一宿没怎么睡。第二天天气骤变，下起了大雨。谢晚风吃过午饭，去舞蹈室教课。虽然撑着伞，到了的时候浑身也已经湿透了。

受天气影响，来上课的学生没有几个。

上完课，雨也不见停下。谢晚风不愿再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去，就坐在玻璃旁的沙发上发呆，目送着大家一个个离开，看行人和车辆在街上溅起水花。

不知为什么，谢晚风有些心绪不宁，她预感到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孟晚楹打过来电话。

“我奶奶走了。”语句很短，语气也很短，孟晚楹的声音有种故作镇定的清亮。

“什么？”谢晚风震惊地说不出话，想安慰孟晚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晚楹……”

“我没事儿，我就跟你说一声。我这边就先忙了。”孟晚楹道。

谢晚风当然听得出来孟晚楹语气里的强撑，道：“好，节哀……”

“嗯，挂了。”

一瞬间，谢晚风的情绪里混进去这阴沉的瓢泼大雨。她知道孟晚楹此时一定很难过。隔代亲的缘故，孟奶奶对孟晚楹最是宠爱，从小对他无有不依。不同于谢晚风亲情淡薄，孟晚楹是一个从小就在家人的宠爱里长大，所以他对亲情的依赖是极其强烈的。谢晚风深谙此点。

谢晚风什么也顾不得，只想打车过去找孟晚楹。可是她站在路边等到天黑，也没有打到车。

绝望的谢晚风站在路边，任由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

她拨通钟流云的电话。

“喂，流云，晚楹的奶奶去世了！”谢晚风的声音被吞没在大雨里。

“什么？你说什么，晚风？”钟流云根本听不清谢晚风在说什么。“你在外面吗？你找一个雨小点的地方，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谢晚风返回舞蹈室的屋檐下，拿着钥匙开了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现在能听清了吗？”

“能了能了。”

“我刚才说，晚楹的奶奶去世了。”

“啊？难怪昨天晚上到今天，他们都没回来。”

“我刚才想打车去医院陪陪晚楹，可是怎么都打不到车。”谢晚风说着，有些哽咽。“晚楹和孟妈他们现在一定都很难过。”

“晚风你不要着急。我觉得，他们现在肯定也是一团乱，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不如等他们先处理好。是吧？”

“有道理，看来我真是乱了分寸了。”

“我想一会他们怎么着都得回家来，我简单做点吃的，等他们回来好歹能吃口饭。”

“好，还是你细心，有事再联系。”

“好。”

等雨稍小一些，谢晚风重新锁上舞蹈室的门，撑起伞向学校走去。

学校的路灯沉默在雨线里，昏暗迷蒙。谢晚风满腹心事只顾着往前走，无暇顾及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打湿了半截裤腿。

回到宿舍，黎冉冉看到落汤鸡一般的谢晚风，一个弹跳从床上下来。

“晚风，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哦，淋得很厉害吗？”谢晚风没有感觉。

“你可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把头发吹一吹，别感冒了！”

黎冉冉从窗台晾衣架上取下谢晚风的睡裙，对谢晚风道：“快脱掉快脱掉，穿上这个干的。”说着，黎冉冉就要上手。

“好好，我自己来。”谢晚风道。

换好干燥衣服，黎冉冉对宋映楠道：“映楠，用下你吹风机。”

宋映楠正趴在床上看小说，道：“用吧，就在我桌子抽屉里。”

“嗡嗡”的声音响起，黎冉冉给谢晚风细细地吹起头发。

谢晚风觉得头昏昏热热的，忽然间抱住黎冉冉倒了下去。

“诶诶诶？怎么了这是？晚风？”

宋映楠和唐一帆都惊呼道：“怎么了？”

“晕倒了！快来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