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孟晚楹也上来,道:“烧烤点了吗?”
谢晚风道:“我们点过了,喝的也点了,你看你有没有要加的。”
孟晚楹看了看菜单,道:“黄喉、鸭肠,也来个20串。”
“喝什么?”谢晚风道。
“喝水就行了。行,就这些吧。”
服务员道:“好的,请稍等。”
谢晚风和山野分坐在钟流云两侧。
谢晚风将座椅往钟流云靠了靠,道:“流云,到底发生什么了?”
钟流云看着这三个胜似亲人的发小,终于道:“当年,我去了南边厂子打工,半年后认识了一个男的。他比我大几岁,对我特别好。后来,我就喜欢上他了,然后……”钟流云顿了一下,低下头:“他就骗我嫁给他,我就跟他回了老家。可谁知道,嫁给他不到半年,他就开始打我,经常不回家。有几次我想跑,可我身上没钱,没走多远就被抓了回去。”
眼泪“啪嗒啪嗒”打在钟流云自己的手掌上,谢晚风抽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再后来,我就怀了孕。怀孕之后更见不到他人了。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个女孩报警,给她抓了,然后告他。”
“告他?”谢晚风轻声道。
“对,告他□□。那个女孩还没有18岁,然后他就被判了几年,抓进去了。”说到这里,钟流云的眼里全是恨。“他活该。再然后,我在一次想逃跑时,被他父母抓回去打,孩子……流产了。”钟流云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本来怀着孩子的时候,他爸妈偶尔还对我有些好脸色,孩子没了之后,对我更不好了。我哪里都不能去,什么也做不了……”
钟流云的手开始颤抖,哆哆嗦嗦从包里翻出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啪”地点燃,猛吸了一口,才镇定下来。
谢晚风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问:“所以这次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对。我之前借你钱,就是我想偷偷去把孩子打掉,可是我没有钱。没想到,最后也没用上这笔钱。”钟流云说完,从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卡,放到谢晚风手里:“你借我的那几千块钱,还在这个卡里,我没动。……这个卡,我也是藏了又藏,才没被他们发现的。”
谢晚风眼泪再忍不住,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山野和孟晚楹两个男生也早已眼圈红红。
山野道:“那你这逃出来,想要离婚的话,还是免不了要跟他们再打交道。”
钟流云苦笑一声,道:“不用。”
“什么意思?”
“我跟他,都没有领证。”
谢晚风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该庆幸。
服务员开门进来:“你们的串,齐了啊。”
“谢谢。”孟晚楹拿起两串羊肉串放到钟流云盘子里,道:“饿坏了吧?快尝尝,这一家我吃过,很好吃的!”
“对,串要趁热吃才香。”谢晚风又拿了一串黄喉给她。
“好,你们也吃,我自己来就行。”钟流云道。
“吃完呢,我们先找个酒店住着,明天你可以跟我去我家,我哥我姐都不在家,我也不在家,我妈平时可无聊了。你去了还能陪着她说说话,她肯定老开心了。”孟晚楹道。
“好,给你添麻烦了。”
到了酒店,孟晚楹开了两个房间。
孟晚楹山野将谢晚风钟流云送到房间,道:“我我们就在你们对面,有事叫我们。”
谢晚风点点头。
“去洗澡吧,这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谢晚风道。
哪知钟流云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晚风坐到她旁边,轻声道:“怎么了?”
钟流云没说话,将袖子往上卷起。
新伤叠旧痕,触目惊心。
谢晚风的眼睛瞬间就又红了,一把将钟流云抱在怀里。良久,谢晚风拍拍她的肩膀道:“不怕,逃出来了,再也不回去了。”
钟流云安静着,泪水簌簌,点点头。
洗完漱,两个人面对面躺在被窝,一瞬间宛如回到了儿时。
谢晚风道:“这次回来,要回家去吗?”
钟流云眼神茫然:“回家?不了,那里不是我的家。那里是奶奶的家,是弟弟的家,但不是我的家。”
谢晚风完全理解钟流云的话。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天地之大,却一直都没有一处她钟流云的庇护之所。
“要不,你就留在京市吧?”
“留在京市?”
“对啊。在这里找一份工作。”
钟流云的眼神忽然间亮了一下,似有一朵火花燃起,却又瞬间熄灭。“我再想想吧。我这个样子,应该也不好找工作吧,谁会要我呢?”
“不要这么说,试试,我还在呢。咱们慢慢找。”
“好。晚风,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还有山野、晚楹,你们都好吗?”
“都好,尤其是山野。山月姐现在可有钱了,所以山野家过得也越来越好了。晚楹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歌手了。这么一说,好像都比我厉害。”
“不,你最厉害,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谢晚风微笑,摸了一下钟流云的小脸,道:“好好好,我知道。”
钟流云又道:“山野当年一直都对他姐姐因为他和弟弟辍学耿耿于怀,现在应该也都放下了吧。”
“是啊。诶你怎么知道他一直都耿耿于怀,他也跟你说过吗?”
“没有。”钟流云翻过身子,躺平,继续道:“他没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他姐姐刚辍学的那几天,我每次见到他,他都有心事。他一定是难过的。”钟流云的眼神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