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说的“约”,其实是“逼”,今早一开始,他就想把幕后之人逼出来,但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搜查开始了。
莱恩为首,点出无法让嗜血入侵身体的木偶,安德烈为辅,暴力抓出木偶,用绳子串在一起,两只幼崽紧随其后,耀武耀威横行霸道。
幕后之人用儡花洗脑,现在儡花鲜少看见,用木偶维持小镇诡异的秩序,现在木偶也一个一个被抓住。
到天黑时分,他们把能看见的木偶都抓了起来,捆绑在旅馆的那条街上,乌泱乌泱地一大片人。
“天黑了,我要回家!”
“你没理由圈禁我们!”
“镇长不会放过你的!”
“镇长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
一人一句吵起来,吵得脑袋疼。
“称呼他为镇长,倒不如称呼为‘主人’。”莱恩站在旅馆的台阶上注视他们。
“你……你怎么知道?!”
他轻声笑,“你猜啊,我怎么知道的。”
“一个木偶他敢毁掉,毕竟也不差这一个,但现在我手里有这么多木偶,你们主人应该不至于销毁这四年的成果吧。”
木偶为主人争辩起来,一口一个“美梦”“理想”“消除遗憾”……
听得莱恩头疼,索性直接施下禁言魔法。
这下不吵了,木偶们仰起头,纷然地注视莱恩,似乎大有冲进来一决高下的念头,他故作怜悯样,揶揄道:“可惜你们的手脚都被绑住了,这可怎么办呢。等你们主人来救吧,可怜的木偶。”
天完全黑下来,街道上除了旅馆有光,其它地方都极其黑暗,木偶们畏缩起来,尽量贴在起来。
莱恩吃饱肚子,出来查看情况,将火把举到木偶面前,但木偶不害怕,反而害怕黑暗。
每一个木偶都和其他木偶贴在一起,似乎还害怕孤独。
孤独与黑暗,这是木偶该害怕的吗?
他思考着,搬出来一个椅子,坐上面小憩。
“莱恩?”安德烈在旅馆里唤道。
“我知道,你们躲好了。”莱恩闭上眼睛,轻声回复。
午夜,木偶沉沉睡去,连旅馆大门背后的薇拉和凯瑟也困倦了,趴在安德烈怀里睡觉。
“莱恩,你别真睡着了。”安德烈悄声道。
他们隔着一道门,他低声说话,莱恩应该听得见,但这次却不回他。
“莱恩?”他再唤道。
……
无回应。
忽地,木门陡然多出一个破洞,刀片直直插在茶座腿上,安德烈打开大门。
莱恩的胳膊划开一条破口,正往外流血,可他根本不管伤口,厉声道:“剑给我!”
他的目光还在追寻黑暗中的身影。
圣剑扔出去,安德烈喊道:“你的伤口!”
“无事。不真睡一会儿,他哪儿舍得露面。”话罢,莱恩追出去。
剑光破空斩落,对方却早有预料,化作黑影贴地面滑开。
剑锋劈碎一片虚无的黑暗,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黑影在街角重新凝聚,发出一声低沉诡异的嗤笑,莱恩这才看清,这面容正不是他自己嘛。
其实也不是,他捏造的是莱恩的假面容。
“安德烈遇见的是你,连杀害小孩儿的也是你。”莱恩心中已然明白,这人不知监视了他们多久。
“是我又怎样?他学艺不精,自己闯进这永春镇,还把秘密吐露大半,死不足惜。”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满眼都是挑衅与轻蔑,“至于你身边的那个人,我觉得还不错。等你死了,就是我的了”
莱恩看着那张脸的表情,觉得是时候换一副面容,太难看了。
再一次,他轻巧地避过杀招,正欲故技重施,遁入更深的阴影逃之夭夭,却撞上一层看不见却坚硬无比的壁垒。
他顿住,转向另一条巷口,再次冲去,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回。
这才惊觉,他被困住了。
看似寻常的小镇街巷,早就被莱恩布下严密的屏障。
这牢笼,一直在等待他。
“黑莺鬼魅无影,我当然不容易抓住你,但我能困住你。”莱恩坐在旅馆的房顶上,手腕轻抖,长剑在指间旋出一道冷亮的弧光,注视黑影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
“还有关于你看中的那个人,我得提醒你,就算我不要,你也不可能得到,他的一生都被我预订了。”